忽然间,只听“乒啷”一声,震得我们松开彼此。我往地下看去,就见一堆青碧碎片,大概是撞着了炕桌上碰掉了。
“这是什么?”看着温润如玉的釉色似不是凡品。
他回答:“唐元和年间的越窑短颈瓶。”
那不是快千年了,果然是“千碎”啊!听这名头似乎挺贵的,便问:“值多少银子?”
他道:“有银子也未必买得来,当初找遍整个京城只此一件。”
呃,罪过是罪过,别找我赔就好。于是道:“音色还不错,就当听个响儿。”
他“扑哧”笑了出来,捏捏我的脸道:“对,听个响儿也值了。”说完,他为我理了理鬓发,扣上散开一粒的襟扣。看来是不会继续了。
我于是笑:“你要是有空,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他问:“你想去哪儿玩?”
“不用太远,就什刹海一带吧,听说冰饮很不错。”我还没去过呢。
他笑着说: “听你的。”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笃笃”地扣门声。
他提声问:“什么事儿?”
钟平在屋外回禀道:“爷,朱先生戴先生求见。”
他低头看我,我笑道:“你忙你的,下次也一样。”他却吻了吻我的额头,说:“很快就完。等我一会儿。”直到我点头答应才满意地离去。
他说很快完,我翻着《梦溪笔谈》等啊等,天都全黑了,他还是没回来。自鸣钟‘喀嚓喀嚓’地走着,我打了个哈欠,再下去估计我就要饿着肚子睡着了。傻等果然是不行的。
四合院里寂静无声,别说人,就是鬼影也没见一个。我觉得自己倒像只鬼,在浓黑的夜幕里穿行。这几进院子连灯火也不多,当真奇怪。啊呀,平时我是喜欢一个人清静,这时候才想,如果能碰到个人就好了,转告他一声我先走了,顺便领我出门。我顺着进来的路往外走,结果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一道门落了锁,翻墙如果被抓的话,恐怕会被当作梁上君子,那就丢大脸了,只好又返回来。
沿着院墙溜达着,看到前面的屋子隐有烛光,便靠了上去,准备看情况再说。如果能见到钟平自然是最好。走到窗台下,便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陌生的男声道:“我看这次太子的谋划有七成把握。”
“四爷不必掺合,只静观便可。”这是朱从善的声音。”
陌生男声又道:“不过,若是成功,对四爷更有利些,关键时刻,也该……”他话说到这里嘎然而止。
静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他说:“唉——只能如此了。”
什么谋划?一听到就觉得混身不舒服。本不想再待下去,却听见朱从善假咳了一声,道:“四爷,那位李家小姐……”
说到我了,听着口气对我似乎并不满意,我倒想听听他是怎么回答的。
四沉吟了一会,反问道:“朱先生觉得她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