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抵京是在正月十七,我收到老爹的信知道他那天会到,便没有出门。看书看得累了,就到院子里走走,这年代如果近视了可是件麻烦事,所以我很注意保护视力。踱出自己的小院,发现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老槐落尽了叶子,杈杈丫丫的枯枝把晴朗的天空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石榴花、金鱼缸以及大小盆景都避寒搬入了室内。
刚才在翻《罗米欧与茱利叶》,因为没有词典,古英语的表达方式又和后来的有点不一样,所以看得有些吃力。故事是好故事,只是我有些怀疑十六岁的少年和十四岁的少女是否真有这样激烈绝决的感情。我想,也许只有浪漫文人的笔下,才会有那样纯粹的爱情吧。莎翁的情调一如编写《梁祝》传说的佚名人。
以前也交过一个男友,那时不满二十的我正处在最冲动最感情用事的年龄,即便如此,我也没有体验到书里描述的炽烈如火的感情,只是淡淡的,觉得那个人让我很舒服,就在一起了。后来分了手,也是逐渐地慢慢地淡忘。再后来,甚至连和异性交往的兴趣也不浓。
敏晖哥哥曾经跟我谈起这个话题,他说能欣赏爱情之美好的人,才称得上大雅。我只能承认自己是跟‘雅’永远沾不上边。我说,王小桃读本科的时候曾经写过一篇有关爱情的论文,倒是让我觉得很有助益。敏晖哥哥问:“哦?什么名字,论题是什么?”我说:“叫《爱情与人类生殖行为》。”敏晖哥哥就一边咳嗽一边说:“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免了,要我听这个,我宁愿听你说‘热核反应堆’和‘托卡马克’。”王小桃是搞遗传学的,还想她写出连我都不耐烦读的抒情诗来吗?既然话不投机,我们也没再深谈下去。
关于王小桃的那篇论文,我倒是跟她本人以及陆颖一起讨论过。她用几句话总结了自己文章的主题:“性的快感是为促进人类繁殖后代的欲望,而爱情的存在则是帮助人类选择优秀基因。”
陆颖问:“那么,我对某男的青睐,是源于我潜意识里认为他可以提供优秀的精子,以增加我怀上出色后代可能是吗?”
“对,绝对正确明白。”她回答,然后又说,“人的**行为是受到荷尔蒙的作用。体内的睾丸酮和肾上腺素使各组织运转加快,让人产生‘性’趣。这时,人便就进入恋爱状态。”
我问:“既然只是为了繁衍后代,为什么人会对异性有独占欲?”
“这其实是雄性的本能,为了使自己的基因传播地更多更广,雄性努力地将更多雌性占为己有,并采取种种预防措施来排斥其他雄性的染指。你也可以将这种行为称之为嫉妒。人类女性的孕期不定,而且她们可以自由地选择交配对象,这就让男人产生了莫名的恐怖,他无法确定妻子生下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骨肉。”王小桃一边啃一块鸡腿肉一边说。
陆颖笑道:“那么说男人比女人更没安全感?”
“相互的吧,女人无法阻止男人让自己的基因被尽可能多的女性接收,而男人也无法管辖女人通过与其他人做爱来获取优良的基因。”
我点头道:“看来一夫一妻制是社会文明的产物,而不是人类本能的取向呢。”
陆颖这时站起来说:“我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