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夏秋之交了,傍晚的风吹进来,开始让人觉得凉快。我洗了头洗了澡,换上居家的衣裳,坐在糊了绿纱的窗前随手翻看英文版的《几何原本》。这本书是两千多年前古希腊人写的,到二十一世纪还是平面几何的经典,看着里面的公式和图解,有种回到中学时代的亲切感。
天渐渐暗下去,红月儿便点上灯,然后站着为我梳理半干的头发。她动作轻柔,但我还是偶尔有被扯痛的感觉。真讨厌长发!既碍事打理又麻烦。能像以前一样理个薄削的短发就好了,洗完以后干得快,而且早上起来也不用怎么梳,赶时间的话用手随便扒拉两下也没问题。
“嘚嘚”外面传来扣门的声音。
我还来不及阻止,红月儿轻唤了声,“谁呀?”就“吱呀”一声开了门。
“是我。”十四潇洒地跨进门来,笑着望向我道,“听八嫂说你不舒服,就来看看。”
我扫了他一眼,仍旧低头看书。红月儿向他请了安后说:“十四爷您坐着,奴婢给您倒茶去。”说着便出了屋子。
他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了,说:“怎么还坐在这窗口?小心受了风,又病着了。”我侧了侧身,不理他。
忽地外面起了一阵风,扬起我垂散在颈后的发丝。他伸手抓住了一缕,放到唇边轻吻。我“啪”地合上书,恼怒地挥开他。他只能顺势放了手,却仍不知死活地笑着说:“好香。”
我眯起眼盯着他,他则嘴角噙笑静静地迎视我,沉默中涌动着一种绝对不能称之为暧昧的暗流。
阵阵清凉的夜风拂过我的脸,也渐渐吹散了郁结在我胸口的怒气。我放松了紧抠着书本的手指,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投注在他脸上的目光由尖利变得平静无波。感觉到我情绪的平复,他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一点消失。我随手把书甩在桌上,淡定地起身,往门外走去。这屋子里太闷。
十四从椅子上跳起来,两三步便挡到我前面。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过。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急道:“你去哪里?”
混蛋小鬼!那么大力想杀人啊!我心里把他骂个贼死,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冷淡。见我没反应,他又加了几分力道,我痛得皱眉,正想着怎么弄开他,就听他说:“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以后都不理我了?”
我用力甩了两次手却没挣脱,不免有些懊恼,差点想放弃这‘非暴力不合作’政策。他竟然带着乞怜语气说:“李涵,你要不愿,我不逼你就是了。只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哎?没想到还真起作用了。是不是该见好就收?逼急了他,真怕这小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于是,我对他说:“麻烦你先放手。”
他没察觉我的变化,手上的劲道不仅没放松反而更紧了些。我凌厉地瞪着他说:“再不放手信不信我揍你?”
他被我一瞪,触电似的放开我,退开一步,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还装可怜,被害人是我好不好?我活动了一下被他捏得发僵的左腕,道:“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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