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下茶盏,就见十四小弟稍显迟疑地跨进院门。
我微笑着向他欠欠身以示问好,他则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走得也是极慢,好半天才蹭到跟前。他一副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好笑,看我这病焉焉的模样,难道还怕我揍他吗?于是笑问:“十四爷今天是怎么了?我这里就是有豺狼虎豹您也不至于怕成这样!”
他不无担心地看了我一眼,说:“我就怕看你笑。你平时爱理不理的样子还没什么,一笑起来却准没好事!上次就……”他不再说下去,拿眼角的余光偷觑我的反应。
我说:“上次是我对不住你了,没冻着吧?”
“没事儿,就打了两天喷嚏。”十四又怀疑地问:“你真的不生气了?”
我笑答:“哪能一气两个月啊!来,坐吧。”
他似乎放下了一半的心,在我对面的石凳上坐了,然后有些愤然地道:“被推到冰水池子里的明明是我,怎么却是你病成这个样子!”
旁边炉子上煮着的水正好开了,我烫了烫杯子为他斟了一盏茶。
“跟你没干系,我这叫劫数难逃。”不是命中注定霉运当头怎么能被弄这儿来?!
十四急道:“呸,什么‘劫数难逃’!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向他笑笑,没说什么。他啜了一口茶,轻声嘀咕道:“竟然瘦得跟柴棒似的。”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想踹他!不过也只是想想,我最终还是没敢对他这金枝玉叶、龙子凤孙动手动脚。
我看他身边没人跟着,便问:“怎么就你一个?”宫里的人也真放心这些个尊贵无比的皇子们独个儿到处晃?
不料十四却不悦地道:“你怎么老惦着十三哥?他哪有那么多闲功夫,下了早课就被皇阿玛叫去了!”
这哪跟哪啊?我皱眉道:“谁问你哥啦?我问的是你身边怎么没个小厮随从?”
十四的脸色马上好转,笑说:“哪能让他们进院子来!我让他们都在外面凉快着。”他接着又问起李浩的情况。我对他说,基本上李浩在盛京跟他一般百无聊赖,前两天刚写了信来向我抱怨在府学交不到狐朋狗友。十四问我有没有把他的身份跟李浩说,我回答还没来得及,他就让我千万别告诉李浩。我就说好,答应归答应,做不做还不全看我。
不久,红月儿送了我的下午点心上来。我笑着对十四说:“你不是说我瘦吗?我现在是一天五顿,总是会胖回来的。”
十四看着青花碗里的面食,问道:“这是什么?”
“猫耳朵,白面做的,再配上鸡丁、火腿片、香菇、笋、干贝、豌豆一起煮。”我说着尝了一口,总算对味儿了,便对红月儿说,“这次还差不多。就跟李厨娘说,以后就按这个味道做。”
十四说:“好香啊,我也尝尝。”居然就要拿我的调羹。小孩子不讲卫生,我“啪”地拍开他的手,对红月儿吩咐道:“给十四爷再端一份出来。”红月儿含笑答应着下去了。
十四甩甩被我打的右手,嘟囔着说:“小气。”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什么‘小气’!我还吃着药呢,没的把病气过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