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秀丽的中年妇人,但脸色白得像雪,已经没有气了。我惊得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一张桌子。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见桌上摆着一面梳妆镜,虽是古老得只配放在博物馆的那一种,可也足够清楚地照出我的脸。不,这不是我!除了一脸惊惶的表情,这鼻,这眼都不是我!镜子里只映着一个孩子的面孔,苍白而惊恐。我低头看到自己平坦的胸脯,幼小的手脚,还有垂到胸前的麻花辫。
我放声大叫,想以此赶走这梦魇。忽然,感觉颈后被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醒来,我没有如愿回到自己公寓舒服的大床上,而是一睁眼便见雕花的床架。我还在这个梦中,仍旧在这个女孩的身体里,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忽然,我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这身体禁锢了我的灵魂,那么,杀死这个身体我不就能回去了!不管怎样,我要试一试!
悄悄地推开房门,外面夜露湿重,有些寒意。我借着月光穿过院子,终于看到一个池塘,塘里的水幽黑幽黑的,我却仿佛在水的那一头见到了我的世界。没有犹疑,我“嗵”地跳了下去,拼命地潜往深处。
“来人哪!小姐投水啦!”
再次醒来,我全身上下难受得像要散掉似的。可是锦被,纱帘,方枕……都证明着我尝试的失败。我坚持不住,又睡了过去,然后被饿醒过来。
在桌上找到一盘糕点,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渴了,拿起茶壶就灌下肚去。吃饱喝足后,我去推房门,可这次却怎么也弄不开。应该是怕我再寻死,给锁住了。
我把瓷盘砸碎,拣了一块最尖利的,凑到左手腕上。盯着那雪白的皮肤和青色的血管,我的心跳越来越急促,握着瓷片的右手开始发抖。割一下不会死,伤口会自动凝结,所以割脉自杀的人都选择在浴室用热水不停冲刷创口,这样才能使血不断涌出。而这里显然没有这样的条件,只有不断地割,一次又一次……
不!我下不了手。扔掉瓷片,我仰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未知的力量撕裂时间和空间的平衡,拉扯着我的思维和记忆来到这个身体里?又或者只是黄粱一梦?那我现在是醒着还是梦着?我已经分不清。
想了一整夜,没有任何结论。
清晨,丫头们开门进来,见里面一片狼藉都吓坏了。现在,大概人人都知道我疯了。自称是我爹的男人来看了我两次,我也只是想着自己的事,不理不睬。
他们还请了医生过来。那古代郎中为我诊了脉后,对他们说:“小姐是悲伤过度伤了经脉。怕是失觉之症,我先开个方子让她定定惊。但这病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须得慢慢调养。”
我管他什么蒙古大夫开的药方,才不要喝那种东西!但被强灌了几次后,我学会了屈服。
整整一个月,我关在房里冥思苦想,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一日,一个丫鬟进来送饭。我说:“换几个菜色过来。吃得我腻死了!”
小丫头吓得逃了出去。这消息对我古代的爹来说还算是个惊喜——起码他的女儿有尖叫和发呆以外的其他反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