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镜子里对着喜儿撇撇嘴,心想:我又没问你,坐在那半天臭个脸不开口,这会子开了口就是这腔调,古代的阿哥真不好相处。
装扮完毕,套上盆底鞋,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还好,初中的时候去避暑山庄照宫装照时,我就穿过这种鞋,对于它的稳妥程度心里有底了,想来出门坐车都有人扶着,应该没问题的。转过身,斜着眼对十三阿哥说:“请爷的示下,没有什么不妥了吧?”边说还边标准地福下身去。他上下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些,又低头看看自己,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抬手把自己腰间的荷包摘下扔在床上,然后对我说:
“把你准备的荷包拿来给我戴上!”
“我准备的?什么荷包?”
小喜儿一旁拉拉我,小声说:“就是出嫁前按规矩给爷绣的荷包。”
我皱了脸,出嫁前的事我哪知道?小喜儿又说:“大概就在那箱子里。”说罢用手指着紫檀柜旁用锦缎的巾子盖着的一口木箱。我慢慢挪了过去,打开箱子兀自翻了起来,心下又担心头发乱了衣服皱了,翻得实在痛苦,好容易在一沓子丝帕中间找到一个荷包,跟十三阿哥原先戴的那个一样的金黄色,一面金丝黑线绣着二龙戏珠,一面是红线绣着一圈福字围着一团满文,手工甚是精致。心知大概就是这个,便转手交给十三阿哥。
他拿过去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嘴里还取笑了一句:“你既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你这手艺是不是就此绝了?”一头说,一头便往腰上戴。蓦地,他停了动作,眼睛死死盯着荷包福字的那一面,脸瞬间变成青色。然后抬起头瞪着我:“你真要我带这个进宫?”
我困惑的看着他:“好像没有别的了。”
他眯了眼看我,突然一把攥过我的右手,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是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割了腕子?还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被他的嗓门唬了一跳,刚要反驳,听了这话反被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你倒说说看?”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真诚了,他一下子哑住,继而慢慢放开我,另一只手却死死地像是想要把那个荷包揉烂了,这样沉默了一会,外头一个小太监来回话:
“爷,时候不早了,车在外头等着呢。”
他迅速把那荷包扔给我,说:“最好赶紧给我处理掉,让别人看见,我也救不了你!”随即戴上自己原先那个,转身出了门。
我心里顿时酸涩难当,这叫什么事?一天当中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吼了两回,看了一天的臭脸,往后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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