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搬走一个月后,我工作了,在一家IT企业做技术人员。尽管工资很高,但我不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公司里人多是非多。只要某个地方有三个以上的人扎堆,就一定没有好事。但我必须工作,因为我不想一辈子花父母的钱。他们的钱和他们的人一样让我畏惧和惴惴不安。我担心如果一直花他们的钱,会让我终有一天重新回到他们的控制之下。
我工作的公司很有名气,工作却很简单,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维护维护系统,使那些上网的人不至于拍着桌子骂娘。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我总是有很多可以想的事情,即使有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一天中午,阳光明媚,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我正打算去吃工作餐,我的电话响了,是表妹。自从她搬出去以后,我们很少联系。她似乎一直在忙着些什么。她在电话里说她有一些事情想对我和彬彬讲,约我们晚上八点到“蓝鲸”见面。表妹的语气非常严肃,我隐隐感觉她要对我们说的事情非同寻常。
下班后我到彬彬的学校接他,之后我们一起如约到了蓝鲸酒吧。时间还早得很,所以我们随便点了点东西吃。杉杉要了一大桶爆米花,我要了一扎啤酒。我不喜欢一下班就吃东西,因为我需要时间清除仍停留在我头脑中的我的那些乏味的工作内容。
八点未到,表妹来了。她穿着十分素雅的连衣裙,我注意到她化妆了,因为注视她的嘴唇的时候,我有一定程度的眩晕。
“我正在和一个比我大二十岁的男人同居。”她对我们说,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之后她抢过彬彬手中的爆米花桶,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我和彬彬都十分惊讶。尽管她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但是我们猜测和她同居的可能是她们班上的一个相貌英俊的纨绔子弟,或某个尚未结婚的纯情上班族。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呷了口啤酒。自从和彬彬认识之后我特别喜欢喝酒。不光是因为第一次喝酒使我拥有了生平第一次成功的两个人的性爱,而是因为在很多不适宜多说话的场合呷一口啤酒会让场面不是那么尴尬。
“他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彬彬饶有兴致地问。
“就是上次在电影院遇到的那个男的,他是我的老师。”表妹拿过我的杯子,喝了一大口,“今天的爆米花怎么弄得这么硬。”
我已隐隐猜到就是那个人,但我没有说话。
“他对你好吗?”彬彬对表妹的回答并不满意。
“还成。”表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们和他见见。他不错,挺有钱。和他吃饭什么的不用自己买单。”
我和彬彬都没有说话。
“这里的空气真是闷,我们出去走走吧。”表妹打破沉默。
彬彬表示赞同,于是我们结账,离开了。
夜晚的北京是非常迷人的。那些白天里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建筑在夜幕里都显得委琐和灰暗,而若干酒吧和KTY的霓虹灯则显得格外耀眼。袒胸露背的红男绿女在夜色中肆无忌惮地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场景有一种妙不可言的诡异之美。
我们三个一直走到一座过街天桥上,才停了下来。我认得这就是我和彬彬第一次见面的那座天桥。我看了彬彬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