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把客房收拾得干净而整洁,房间不大,有一张很秀气的单人床,洁白的床单让人感觉很舒服。床边有一个很大的写字台,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得很漂亮的说不出名字的花。窗子上的玻璃擦得很亮,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小区里的街道。街道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看上去像一团团乱七八糟的棉花在攒动。
当我把行李收拾妥当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舅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她亲切地叫我自己先在客厅里看会电视。这个时候,我想出于正常礼节我似乎应该到厨房帮舅妈择择菜或陪她聊聊天,可是舅妈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她说厨房里太热,我待不住的。我突然想起来有洁癖的女人往往是不允许别人进入自己的厨房的,所以我就很知趣地退了出来。
我决定在各个房间里转转,毕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要在这里生活。
客厅装潢得很豪华,但大气而不庸俗。我想这和舅舅的军人身份有很大的关系。无论是真皮沙发、红木家具,还是各种摆设都隐隐透露着一股稳健的阳刚之气。
客厅和房门之间由一条很长的走廊联结着。我注意到在走廊的角落里有一扇很精美的木门。我推了一下,门是锁着的。我猜想这可能是个储藏室之类的地方。所以又走回了客厅。
很快舅妈就准备了一桌相当丰盛的晚餐。特别让我感动的是餐桌上竟然还摆着几盘上海风味的小菜。舅妈说那是怕我初来乍到吃不惯北方的饭菜。
没多久舅舅也回来了。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他是那种典型的军人形象。不苟言笑,大部分时间神情都是很严肃的。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和我妈的兄妹感情很深,因为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询问我妈妈的身体状况。
饭吃到一半,我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舅妈马上放下碗筷,疾步走过去开门。
“怎么又回来得这么晚。”舅妈一边走一边抱怨。
我注意到舅舅也突然变得沉默了许多。他低垂着眼皮,啜着盅里的白酒。
很快舅妈就回来了,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很高大的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子,皮肤黝黑,面无表情。一副极度疲惫的样子。
“这是你的表妹,你姑姑的女儿,来北京读书的。”舅妈很热情地向那个男孩介绍。
我这才知道这个木头桩子般的准男人就是我的那个表哥。
表哥朝我点了点头,从嘴角挤出了几个字:“我吃过晚饭了。”之后转身就走了。
我注意到他用钥匙打开了走廊角落里的那扇锁着的门,走了进去。
原来那间“储藏室”竟然是他的房间。他竟然在外出的时候锁着自己的房门,这在我的家里是不可想象的。
表哥回房间之后,舅妈叹了一口气,继续吃饭。饭桌上的气氛登时尴尬了许多。
我懒得理会他们家的那些事,很快地吃完了饭,就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在房间里,我听见舅妈一直在抱怨着什么。直觉告诉我,舅妈抱怨的内容和这个表哥有关。而我的舅舅却一直默不作声。
呵,谁有兴趣管这些。我取出自己带来的MD-WALKMAN。在这样一个比上海的家还陌生的环境里,我只想听音乐。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树叶枯黄
And the sky is grey 天空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