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撒旦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撒旦之四(2)
作者 : 沐童


  大学毕业后,我顺利地留校任教——那时留校很容易,大多数人仍然对文革的噩梦惊魂未定,不愿意做教授——像我的父亲一样做了一个大学教师。我教西方文学,顺带也在其他语言学校教授英语。这是一个赚不到什么大钱,却受人尊敬的职业,因此无论我在什么场合出现都会受到在场的人们的礼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当年的遭遇始终像是个噩梦在我的头脑中萦绕着,挥之不去。

  二十四岁那年,我爱上了系领导的女儿。一个文静、清秀的女孩。我对她一见钟情,热烈地追求她,并最终把她娶进了门。那段时间我几乎误认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很多人眼中事实似乎也正是这样。有了这位尊贵的夫人,没过多久我就被破格提拔为副教授,并且得到了很多出国进修的机会。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娶了这位夫人。

  不过“隐藏的缺憾使任何看上去完美的东西都带着点让人厌恶的斑点”,这句话是我在婚姻生活中感受最深的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漂亮的女人都喜欢在性事上刁难她的丈夫。总之我们每一次做爱都像是在例行公事——结婚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没有见过她的裸体,因为她坚持在做爱的时候关灯。而且她拒绝前戏。在这一点上,她更像是欧洲中世纪的那些被无数骑士顶礼膜拜的贵妇。而血气方刚的我则不得不成为圣堂下为基督禁欲的苦行僧。

  幸运的是,结婚后没几年,我们就有了孩子。是个很漂亮的男孩。我觉得这的确是个低概率事件,因为即使是在我们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也不过两周做一次爱。而有了孩子以后,她便可以更加理直气壮地拒绝和我亲热。我甚至怀疑过她在信仰某个邪教。

  后来我才知道,她憎恶性爱的直接原因是她有洁癖。因为有一次她曾无意间对我说如果不是为了要孩子,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男人的体液进入她的身体的。这种说法让我毛骨悚然。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处理自己的那些欲望的,但因为对洁净的追求而拒绝和丈夫做爱,这的确是一个很让人费解的事。

  于是我的大部分性生活都是自己度过。每当我想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躲进厕所,然后在和世界上最风骚的女人风流大做的幻想中自慰。有趣的是,在手淫的时候我的头脑中往往能够产生出许多奇异的幻象,并以此为灵感写出了很多东西。我现在明白艾伦·金斯堡为什么有边手淫边写作的习惯了——压抑的人性往往是最强大的灵感来源。
北方文艺出版社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