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撒旦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序:小说的背后藏着精灵(2)
作者 : 沐童


  《寂寞的撒旦》里也写到了异性恋,但这个异性恋却是婚外恋,写老师和学生之间畸形的性爱生活。这中间没有多少我们在传统小说里看到的爱情过程,甚至也没有现在流行小说里的性的需求,她坦诚地说“我不喜欢做爱,尤其是和一个在高潮时叫喊其他女人名字的男人做爱,但是我确实迷恋他的形象。他的面孔和身材在我的心中是一个象征物。”“被他抱着的感觉很好。我仿佛回到了童年,经常可以靠在爸爸的怀里睡觉,即使把口水流到睡衣上也不会被责怪”。这里的异性是童年父亲形象的转化,这里的性爱是为了克服寂寞和孤独存在的。小说的题目叫“寂寞的撒旦”,小说中的男男女女确实因为童年、少年时代的不正常经历陷入某种孤寂,才去寻求某种能够弥合少年时代伤痕的情感慰藉。

  而他们的童年正是张贤亮这样一代作家写作《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的时段,张贤亮们当初怎么也不会想到缠绕他们的痛苦和性苦闷在所谓“80后”那里只是化作“寂寞”,寂寞比起痛苦当然要显得轻松一些,但寂寞在文学的表达层面上其意义并不见得低于痛苦。

  由此我想到了两个“80年代”,一个是像沐童这样的80年代出生的年轻一代,一个就是我们文学史家津津乐道的80年代的文学,这样两个80年代或许正构成了我们今天的文化冲突和文化景观。80年代文学是关于理想的痛苦,是不能实现目标的痛苦,而“80后”则是没有理想的寂寞,没有目标的迷惘。从时间上考察,《寂寞的撒旦》里写的那些撒旦们恰恰正是章永璘的后代,或许章永璘要感叹“我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在章永璘的眼中,《寂寞的撒旦》里的那些青年男女显然是跳蚤(作者把他们称为“撒旦”)。章永璘在痛苦的时候,看的是卡尔·马克思的《资本论》,而撒旦们寂寞时看的是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张贤亮们在80年代呼吁的启蒙、人道和自由到了撒旦们那里变得如此的轻飘如此的没有分量,生命到底是不能承受之重,还是不能承受之轻?

  分析这么复杂的文化问题,不是我在这么短的文章里能够说清楚的,但比之一般人认为“80后”的轻和浅来,沐童的小说可以说有点“重”和“深”。这种“重”和“深”不是启蒙主义意义上的,而是作为文学写作层面上或文学准备意义上的。单是从《寂寞的撒旦》对叙述人称的成熟把握和调度,就见出沐童对西方小说叙事学的熟稔。网络时代的写作,开启了写作的极大自由度,也拓展了新的空间,但文学不是博客意义上的自由书写,文学有自身的传统和规则,有自身的知识结构和文化资源。沐童承传的是那样一路的文学思想,说近的有崔子恩、鲁羊那样的知识分子写作态度,说远的是钱钟书、纳博科夫、昆德拉等先哲们精神脉络。

  好的小说的背后其实是躲着一个难以触及、难以触摸的精灵,好的小说家就是奇异古怪的精灵。

  当然天使是精灵,撒旦也是精灵。有趣的是,我在写作本文时, 由于我的南方口音,我在打“撒旦”二字时,居然打成了“傻蛋”。傻蛋也是精灵吗?
北方文艺出版社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