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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座的阮尘是我的同乡,我俩的妈妈是同事外兼多年好友,他比我大七岁。
两年前我毕业来到这里,和他分别住在这城市的两端,相隔六十多公里,他半个月来一次我这里,我从不去他那里。他来也没别的事,就是看看我,然后到厨房给我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吃完饭他就走了。彼此都没什么依恋,反正半个月后还会再见面。我对他如今的私生活基本算得上一无所知,他对我却了如指掌。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阮尘做我的男朋友,大七岁没什么了不起,我不能忍受的是,我十四岁的时候,阮尘就恋爱了。女友是他大学的同学,我见过她的相片,披肩长发,雪白的连衣裙。而彼时的我,正被父母虎视眈眈地盯着,因为生怕我早恋,所以他们先把那些尚且能穿的漂亮衣裙一网打尽,然后就拼命把我往难看里打扮,穿毫无性别特征的衣服,剪短发,时常早晨一觉醒来,头发就像个鸡毛毽子一样。我怀疑如今我这看见衣服就买的毛病就是那时遗下的病根大发作,是受压迫之后的反抗之举。而这一切也都落在阮尘眼里,所以,打死也不能嫁他。罗西却对此另有看法,她说这是天蝎座的典型性格,连陈年的老醋都不厌其烦地翻出来吃,并由此推断我潜意识里其实是爱阮尘的。我觉得和她在一起这日子没法过了。同样,罗西对我也意冷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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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她想跳槽,因为打听到新公司的老总比较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下属,罗西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都是钱闹的。她小时应该没受过什么穷啊,怎么如今就这么得见钱如我见衣服呢?
那天下午罗西打电话给我,说晚上要带我出去吃饭,是一顿很重要的饭。晚上我下班一进家门见罗西已经着手打扮了,她说是请到了新公司的老总,让我陪她去。这样会让他觉得如果接受她进入公司,就等于同时接受了两个美女,以后可以经常陪他共进晚餐,而且只给一个人发工钱,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小气鬼色狼都会觉得划算。我不以为然。
罗西化好妆到我衣柜取出那件黑色的细带晚装换上,却给我找出白T恤和蓝牛仔裤催我换,说是不能两人打扮成一个风格,因为不知新上司喜欢哪种类型,最好我们俩今晚的装束能将他一网打尽。她甚至丧心病狂地动员我扎两条麻花辫试试,我至死不从,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她拽出家门。还好,那新上司并不是什么帅哥俊男,而是一个红光满面几乎全秃的半老头,我整晚都没敢再仔细看他,生怕看完后满桌饭菜无法下咽。其间罗西给我使眼色我就胡乱点头,招呼他们也一起吃,别光顾着说话。
结果老头倒没怎么样,始终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还夸我是很有意思的一个小姑娘,夸得我差点把吃下去的饭菜全倒出来。而罗西却气白了脸,在车上不便发作,一进家门她就河东狮也似地对我咆哮,“莫小聪,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应酬?你统共一张嘴,一刻不停往里塞那么多菜怎么讲话,我都后悔带了你去。”
今晚满桌的菜不是齁咸就是齁甜,我急忙一大杯水灌下肚,转过身也不示弱,“沈罗西,你当心整天守着这种猪头会折去十年寿。”
我和罗西平时彼此只称呼名字,一到生气时就不约而同连名带姓地直呼对方,非常之快意恩仇。
自此,罗西出去不再带我,我就只好每晚一个人蹲在厨房煮面条吃,等着阮尘来看我时拯救我孤立无援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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