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很敏锐地去观察别人,像一只猎豹,但往往会过于激烈。
有几个被我描述过的女孩子给我留言,说不喜欢我笔下的她们,太真实了,怕。可是她们喜欢看我描述的别人。
第二次和她聊天的时候,是午夜。看到QQ里的头像一个个暗下去,我就浮出了水面,慢慢呼吸,然后她就发来了信息。
她说她看了我的简介和文章里所有找得到我影子的地方。她说,她不知道是喜欢我,喜欢我的文字,还是喜欢我的经历。她说她很想了解我,了解我的过去,现在,可以的话,还包括未来。
她跟我视频聊天,我看她。我说,你果然是狗尾巴花,不是狗尾巴草,她笑了,说,是么?带着女生的羞涩。
是的是的,她还是个学生,跟我一样。她的专业也跟我有着惊人的相似,我学美术,她学医,都研究人体。她很不客气地指出我文字里的误差,说毛细血管不会是紫色的,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很认真。
她很漂亮,很容易让人想到天使,特别是想到她穿着白衣大褂的时候,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其实她的眼睛并不大,但是眼睫毛很长,显得楚楚动人。
这种女子要么妩媚,要么善良。或者即妩媚又善良。
总有女孩子会让我动心。
而她跟我说,她跟我在同一个城市,她经常来我的学校,可能看见过我,因为她喜欢看人打球,而我喜欢打球。
那种感觉突然变得奇怪起来,每次去打球的时候,总要往长长高高的台阶上看,觉得可能会发现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我有时候甚至希望她身上没有可以让我来挖掘的故事。
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太真实,让我怀疑她的存在。我看见过她,美丽而且可爱。她像一个喜欢给人卜算命运的女巫,带着神秘的微笑,面前摆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她说,她可以看到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她慢慢地掌握了我的命运。
而我,在编辑跟我催稿的时候,会记得我只是想要她的故事。
在她得知了我所有的过去之后,我才知道她的爱情。很普通,一个爱她的男孩追了她四年,上大学后他们在不同的城市念书,而他每周都要坐来回10个小时的车来送花给她,当然,这样的爱情需要经济基础。
她答应了他,不过她说,他太爱她,甚至关心她的每一件小事,这让她有点无法接受。
这样的故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写起。太普通,没有激情。
可是现在的爱情都已经被别人写光了。然后很多爱情根据这些剧本发生。
真正的爱情需要亲身的体会。写了那么多的爱情,我第一次发现我语言的疲惫。
我开始第一次这样想了解爱情。
她说,你是不懂爱情的,甚至,你不懂得抽烟和喝酒。
我跟她说,我要写一个爱情故事。
她说,好啊。
我说,我们一起来想象我们会发生点什么吧。
她说,像《第一次亲密接触》那样么?
我没有说话。
然后她又说,只是想象么?
是她先约的我,她说她有一场辩论赛,希望我能去为她加油。我说我没有时间。其实我所有的时间由我自己来安排,我说有时间就有时间,说没有时间就没有时间。
她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她发来一条信息,说了她比赛的具体时间和场所,说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希望我能去看看。
我说,好的,有时间我一定去。
她说,她能第一眼看到我的。我的感觉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我笑了。
她也笑了。
那一天我没有去,什么也没有做,发了一天的呆。晚上的时候,她给我留言了,说她们赢了,但是不开心,对方很没有辩论的风度,像在吵架。
我是个喜欢独自行走的人,我喜欢地铁的感觉,匆匆忙忙的人,冷漠的表情,简单的手和脚。我喜欢地铁开过来时带来的风和摩擦发出的声音。我喜欢看那门开开合合,看那人来来往往。
可是这个城市没有地铁,只有敞着窗户的公车,人挤着人,我总是反方向走一站去起点站坐车,这样可以坐到靠窗的位置。可以看窗外的建筑,车辆和人群,可以让头发飘扬,也可以把手微微伸出窗外,感觉风从指缝间溜走的感觉,手掌在风中变得很轻很单薄。
我开始有目的地去每一个地方,她经常说到的地方。
在解放大桥上看人家钓鱼,一看就是一下午。在三县洲大桥上散步,看闽江的水和运沙的船,看两边的城市。去东街口喝奶茶,吃拌面和鱼丸,有时候也去麦当劳。跟她常去的场景一样,时间总是差一点。我在想象在这些场所我所能够和她发生的一切故事,或者,我们常常是擦身而过。
我开始想她,开始后悔没有去看她的辩论赛。我想着她和我视频聊天时的样子,她有点羞涩的眼神和语言,妩媚,或者善良,或者妩媚中带着善良。但是我总是很清醒,我清醒自己是在上网,和她一起虚构着我们的故事。
我怀念她,是因为她从来不说我的爱情。
有一次我们说到性,性爱那个世界原来妖艳也无比神秘,永远在诱惑每一个人梦想狂野的心。
她问,你是如何解决性需要的?
虽然我对这种问题不是很刻意隐讳些什么,但是,我还是找不到适当的语言。
她很直截了当地说,是自慰么?
我:嗯,偶尔。
她:也有好处,不太经常的话。
然后在那边不怀好意地笑。
她真是个很奇怪的人,让人无法捉摸,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让人无可奈何。我叫她坏宝贝。
坏宝贝,我一开始的时候就这么叫她了。她也喜欢这种称呼。
我说她在挑逗我,她会跟我说一些生理方面的东西。她仍旧是笑。
她:没有什么,这是必需的,你的文字里有时候就是缺少这些东西,其实,这一点也不肮脏和龌龊。反而是美妙和神圣的,只要你的心是健康的。
我:但是,自慰的时候,心也是健康的么。
她:呵呵。那只是人的本能需要罢了,无所谓健康不健康的了。
我:那到底还是在精神上侮辱了某些人,有意识的。
他:你到底还是个孩子,没有过真正的经历,跟你的文字一样纯洁,像冰的矿泉水。你一定对自己的第一次看得很重。
我,可能吧,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你在精神上侮辱过我吗?
我不置可否。
然后问她,当医生的女人是不是都有洁癖?
我跟她说我开始写小说了,从刚才的谈话开始。
我在想象要她时的感觉,她长长的眼睫毛上一定会带这晶莹的泪珠,像轻轻的低吟。她在我的胸膛和脖子上咬出血痕,她长长的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甲在我背后拉出伤痕合着我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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