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次意外的遭遇,使我和飘儿之间又生出了一些新的东西。当时,我俩正在咖啡屋里临近窗户的一个桌旁坐着。有三个青年人走进来,其中一个从我俩身旁经过时,将飘儿面前的那一杯咖啡碰洒到地上。
咖啡的汁液溅了飘儿一身,那个人的裤角也沾上了一些。他竟怒不可遏地对飘儿说一些粗俗下流的话,我起身与其论理。他们三个凶狠地扑过来,拳打脚踢,令我招架不住。飘儿一时被惊呆了;呆立了一会儿,她倏然醒悟过来,朝我扑来;她用瘦弱的身子护住我,大声呼喊着:“那杯咖啡是我的!不怪他!——”
直到服务员拨打了110,他们仨人才扬长而去。飘儿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给我擦着脸上的血迹,失声哭了起来。而后,飘儿急忙“打的”,陪我一起去医院包扎好伤口。然后,她又用异样关切的眼神目送着我离去。
妻子被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吓呆了。我谎称在回来的路上跟别人发生了争执。妻子半信半疑,她一边数落着我,一边痛惜地扶我上床躺下。
晚上,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知道一定是飘儿打来的,担心被妻子发现,于是起身走进书房。果然是飘儿打来的,她声音很内疚:“你的伤口还疼吗?”我只告诉她不碍事,便匆匆挂断电话。妻子问我是谁打来的电话,我谎称是一个朋友打来的。
听了,妻子的眼神虽然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她并没有追问我。夜里,我拥着睡熟的妻子久久不能入眠,我的眼前一直闪现着飘儿的身影。我知道妻子对我的爱是永久和宽厚的,但是对于飘儿,我又真得难以割舍她那双热情的眼神。
6
那天晚上,我忙着赶写一篇稿子,而妻子一直站在壁橱旁,用一块干净的丝巾静静地擦拭着一件白瓷陶俑。那是一个飘逸清纯的女孩的陶俑,是我俩恋爱那阵,我送她的第一件生日礼品。我曾经对妻子许诺过:“让这陶来做我们爱情的见证吧!”平日,妻子一直把它当成宝贝似的珍藏着。
倏然,妻子一失手,将那个陶佣碰落在地上,哗啦一下摔得粉碎。“哎呀!——”妻子痛惜地喊出声来。然后,她慌忙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拾起来,并摆放在茶几上。妻子呆愣愣地注视着那一堆碎片,沉默了一会儿,她毅然从抽屉了找出一瓶粘接剂来。她俯下身子,一片一片地粘接起来。那是一种腐蚀性极强的粘接剂,每滴落到她的手掌上,就会发出一缕呛人的异味。有一些锋利的碎屑,将她的手掌划破了,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到茶几面上。可是看上去,妻子一点都不在乎,好象那双手不是长在她的胳膊上似的。她在全神贯注地粘接着那个碎陶。
我惊愕地望着妻子,许久,才说:“已经碎了,就任它碎了吧。”
但是,妻子却转回头来,她的双目里已经溢满了泪水,倔强地说:“不行,你曾说过它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啊!哪怕是用血,我也要把它粘接起来的!”
听了之后,我的心一颤,眼睛也不由地模糊了。我轻轻走到妻子身旁,紧紧拥住妻子瘦弱的肩头,愧疚地说:“对不起,让我们一起把它粘好吧——”
7
“飘儿,对不起!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好吗?我不能给你任何的许诺,因为我无法割舍妻子对我的爱,还有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唯有诚心地祝愿你变成一只快乐的鸟儿!”
这是我最后一次发给飘儿的邮件,在发送成功得那一瞬,我的内心感到一阵空虚,抑或是一种痛苦的解脱。
周末的下午,我也没有去“芳馨”咖啡屋。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开始强迫自己忘记飘儿的一颦一蹙。我甚至害怕会在某一天,在街头突然遇到飘儿,重新勾起内心的伤痛。对此,飘儿也一直在保持着沉默。或许,这个结果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以后,我不再往那家杂志投稿。在上面,也很少看到飘儿的稿子了。不久,听一位编辑说,飘儿已经应聘去了深圳一家公司。
那个晚上,我意外地收到了飘儿从深圳发来的邮件,在惊喜之余,一种莫名的伤痛也涌上心头。她说:“好好珍惜手中的拥有吧!我曾说过,‘一见钟情’,是牧羊座女人的致命弱点,从此她不会——”
我把内心的祝福,通过邮件发给飘儿,然而,邮件很快被退回来。此时,我才知道自己对一个“牧羊座”女孩的祝福,只有永远放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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