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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临时出了状况。
林悠悠在台上心不在焉从舞伴手中腾空落地,向右一圈圈旋转时,突然听见踝部清晰的“咯嚓”一声,前额顿时冒出豆大汗珠。她咬牙还想继续坚持,可钻心剧痛让她抱着腿伏倒在光可鉴人的舞台正中,纯白的芭蕾舞裙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如蝶翼阵阵颤抖不停。她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台下隐约传来惊呼,有不少观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肃白世界里醒目的红十字悬在头顶,沈书成小心翼翼地把悠悠从病床抱到轮椅上,为她盖上毛毯。书成看着电视里中央台海外四套的节目哈哈大笑。可她却怎么也乐不起来。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真的不爱他,可在她最艰难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却一次次是他在身边默默不计代价地付出,照料她,给她温暖。双鱼座天生的善良让她怎么也不忍心伤害这个爱她的男孩。
书成,你会后悔吗。如果我……她的话头被沈书成摇头阻断,他紧握起她的手,坚定凝视着她迷茫的眼神,不,悠悠,你错了,爱,是不需要计较结果的。书成,我……来不及再说什么,他转身从床头端起一杯水递到她唇边,把几粒白色药片放在自己掌心,微笑着,来,悠悠,把药吃了,听话,千万别怕苦啊。她静静张开嘴。
门口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病房里两个人一起扭过头,风尘仆仆的楚云天,蓝色旅行箱疲惫不堪地躺在脚边,慢慢拍去大衣肩头上的雪花走过来,听说你病了,我正好出差,顺路过来看看。这句话那么轻松,却像把尖利无比的寒刀,猛地深插进她心底霎时泪暗滂沱。双鱼座需要浪漫热烈的爱,而处女座天性的淡漠固执决不会因为她而改变,他们这一生纠集胶结的,根本就是一场空。
可是林悠悠忘了,处女座典型的完美主义,使楚云天这些年一直埋头工作,他要以自己的青春汗水,为她积攒下物质无虞的下半生,他决不能忍受心爱的人,过着庸庸碌碌为生计不停奔波的生活。他刚辞职创办自己的文化公司,从报纸海外版得知她受伤住院的消息,千里迢迢从北京赶过来,却原来一切都已多余。滴水成冰的温哥华,水银柱上细细红线,已跌至零下二十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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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难得的八月,教堂外人群熙攘,温哥华有名望的华人差不多都列席了当地航运业巨子沈伯福三公子沈书成先生和旅加芭蕾舞艺术家林悠悠小姐的婚礼。
神父站在神坛上,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现在结为真正的夫妻。书成慢慢掀起悠悠的白色头纱,温柔的吻落在她光洁毫无瑕疵的饱满前额上。整齐彬彬有礼的掌声响起来,她抬头无限凝视着面前这个男人。医生说她的踝关节骨裂虽然恢复,可今后再也不可能跳舞了。她答应了书成的求婚。这一生她与他天荒地老,这一生她与他举案齐眉,谁都知道追求甜蜜和相信承诺的双鱼座,将会是世界上理想的贤妻良母。
楚云天“啪”地关上录象,屏幕上顿时黑寂。他坚持全程义务拍摄了这场婚礼,却暗暗多刻了一张光盘留给自己。他点上烟走到窗边,看远处银灰色机翼缓缓擦过天际。世界上最执着于理想的处女座,把所有往事埋藏进自己心底,渐渐酝酿成一杯无法抗拒的苦酒。专情却从不轻易诉说的男孩楚云天,从此后要用自己终生来缅怀,从北京到温哥华,这遥遥双城永恒无法跨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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