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青婷整日在和颐的屋子里呆着,整日地等他。等到夜晚,他回了家,她就雀跃着奔上去,缠上他的身体。她总是那样,纠缠。有时候,他快沉不住气,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只是在意过他的身体。她似乎不属于这茫茫的平凡宇宙,她从来不表达除了身体之外的欲望,任何。甚至从来都不曾问过他一句,他是否欢喜她?
人总是这样,越是谜,越有吸引力。越让人无法自拔。
他买给她香水。似乎女人,都喜欢男人送香水给她。
青婷怔怔的,只是片刻,她抢过去,没心没肺地开了瓶像喷空气清鲜剂一样地满屋喷。七百多块钱一瓶五十毫升的香水,她不是不知道。
只要你喜欢。和颐在身后说。
青婷的手就停在半空中,转了身扑进他怀里。她怎么会不喜欢?怎么会。只是她知道,他的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他有那么多际遇,他过去的那些生活和习惯,和他的事业的辛苦。她舍不得他为了她,做任何,哪怕是专一。
她只是舍不得他,舍不得他为了自己去改变。她怕他不快乐。
爱到了极致,就是静默的仁慈。连说出来都舍不得。
所以,她依然沉默着。
一生之水的后味,麝香和琥珀的雅致淡香,一连几天都弥漫在纠缠的房间。有时候,一恍惚,就以为,是一生。
转瞬间,又有悲哀。永远那么远,谁能到达?
和颐不知道这个女子,小小的脑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时而,她疯狂纠缠他;时而,她静默无声。他买给她的香水,她置在角落,不再理会。他会经常想起她突然扑进他怀里时候的那种感觉,那种充实。
你爱我吗?他问她。
青婷突然感觉委屈和落寞,她仰起头,他怎么会不懂她?她为他天涯海角,他怎么能不懂她?
我不知道。青婷黯哑。
你还爱着他?对吗?不等青婷回答,和颐转了身,一路疾走,原来这个女子,这个神秘的女子,整日神思恍惚的女子,她连爱不爱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来只是于另一个男人的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失败,这是过往的游戏里,没有的体会。
他黯下去,彻夜不归。
9
青婷在空了的屋子里,抚着和颐买给她的香水,兀的,眼泪流淌。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么长的一生,只如这漂亮的圆稚状玻璃瓶里的水,日渐散去。她是舍不得的。因为与庄子爱过的日子,她领悟了爱情的不长久。却又舍不得去对眼前的男子说出要求。他却是不懂,她只是舍不得索取。
青婷突然懊恼起来,甚至憎恨起自己来。憎恨自己怎么把爱情看得那么透,怎么不能安安静静迷迷糊糊地与这个男子走过或长或短的爱情,怎么要去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清醒,和舍不得。
还有,怎么,这么快,就把爱走到了静止。
10
凌晨,青婷离开北京的时候,和颐不在。也许,她的离开,会让他更快乐吧。她的包里,带着他送的香水。因为,带不走他的一生。
才把舍不得离开的心,藏进静默的瓶子里,那些,不需要展览,只是一个人的痛和心事。因为水瓶,从来不需要被了解。
爱就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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