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事，她妈呜呜地哭。哎呀这给我哭的！她妈特殊重视（贞洁）。现在说起这事还上气不接下气地，特别恼怒……她（的打击）比我严重。她担心（孩子），我就劝，孩子长大后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儿呢！（沈爸）夫妻关系：截然相反的评价不过，夫妻俩对于夫妻关系的改变却有截然不同的评价。沈妈认为，夫妻俩“为了孩子”，“感情比以前好了”。她在首次个人访谈中就表示：我和我对象以前总生气。他好玩麻将，要是输了，我就跟他叽咕。俺俩也打好几回架了。孩子发生这事儿了，（咱俩）一回都没生气过，一回没叽咕过。我觉得，咱家三个人感情比以前好了。（咱俩）就像都为了这个孩子希望对方心情好。（孩子）都受这么大的刺激，谁也不忍心去伤害她一点点……我生气了，俺家那人整天老逗我开心。他也不希望我老生气，闷闷不乐的……咱仨人好像拧成一股绳，抱成团儿面对任何一件事儿。（沈妈）沈爸的看法却截然相反。我第二次进村作个别访谈时，沈爸一谈到夫妻关系就变得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半晌才说：“俺俩的感情不如以前了”，“说不出口”，“说不太清楚……让我说细节我还真说不出来”。于是，我决心进一步探索。龙：上次我也问了妈妈这个问题，她和你的看法相反。她认为这件事以后，你们关系更好，都为对方着想，尽量不让对方不高兴。
爸：(声音低沉)也许她（是）这么想的……她说的也是实话。因为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最起码我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我对她好了，她兴许认为我对她是好了(语气突然变得愤愤然)，但我认为她对我还不如以前好了！ 沈爸说起夫妻“隔膜”时，竟然一连说了五次“心里憋得慌”。从出了这事儿，她的心情高兴的时候特（别）高兴，不高兴的时候特（别）不高兴。咱俩说笑的时候少了。我觉得心里挺憋得慌的。现在咱俩就是很少说笑(停顿)。我觉着心里挺憋得慌的，一直都是！现在我总感觉到心里可憋得慌了，跟她妈呀。老是觉得挺憋得慌的，这心里可憋得慌了，老像现在有隔膜儿了，那个感觉……我认为，感情有点儿不像以前了。以前俺俩都动手。打完架，俺俩该好还好，该怎地还怎地。现在就完了。也不打了，也不骂了，自然而然地，反而我觉得感情疏远了……我觉着两口子要是不打不说了，俩人接触时间少，说话时间少，也不可能打架，也不可能叽咕，反而感情越来越远，我觉得不好！（沈爸）那么，这个局面是怎样形成的呢？沈爸寥寥数语，便描绘出了他们夫妻之间感情疏远的行为互动模式。爸：她以前就挺爱生气，特爱生气！
龙：她生气会怎么样呢？
爸：生气啊，人也不发火，就是生气。脸子一撂，你跟我说话，我也不吱声。有时候不做饭了，愿意吃你自个做(憨笑)。
……
龙：你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吗？
爸：她心情不好，我连原因都找不着(愤愤然)……我问她，她不吱声，不理我。她心情一不好，我就不说了，我就走了。
龙：那她心情就更不好了。
爸：所以说，就这样俺俩总觉得越来越（停顿）疏远。
……
龙：你跟她说过（你觉得憋得慌）吗？
爸：我不爱跟她说，说也没有用！他猜测，妻子“心情不好”的主要原因是家庭经济状况变差、两人性格不同、不能相互体谅。不过，他最终认为夫妻争执“挺正常”。主要还是在经济上……从这第六感就能感觉出来。她这个心情不好，好像在这上面……在大队做鞋七八年，自己做一年鞋赔了。从那时候起经济条件急剧下降，我们俩就差了。
俺俩性格不太对性。我外向，她内向。我就愿意俺俩连说带笑带逗，她特别爱生气……她性子急，我性子慢。比如现在她想要办什么事儿，她让我去办，马上就得去。我说明天办吧，她就生气了……结婚以后总叽咕。我认为两口子叽咕挺正常的。
咱们两人呀，都自私！都光考虑自己的感受，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沈爸）那么，事件披露后夫妻关系给家庭生活带来了哪些影响？我决定从家庭访谈中寻找答案。
（二）家庭剧：未曾解决的夫妻冲突
我第二次进村与沈家三口坐在一起时，刚一问“家里谁干什么活”，夫妻家庭分工争执的序幕就被拉开了。沈妈首先开腔：我都成了咱这家的女仆了……（他）不爱干活呀！现在那男的在家做饭、洗衣裳、擦地，不有的是呀！咱这可倒好，连袜子都不给你洗。没干惯呢，小时候他爸他妈惯的，那底儿没打好……命运是改不了了，就这个命儿了！（沈妈）沈爸听罢，一声不吭，似乎完全丧失了表达能力。于是，我便将目光转向女儿朗朗。只见朗朗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直到她爸说“没事儿，说吧”时，她才笑眯眯地娓娓道来。龙：知不知道妈妈经常因为什么生气呢？
朗：(沉默10秒)他俩不知道怎么就生气！我爸起来晚了呗。(笑)我妈起来得早，我和我爸还睡觉呢。我比我爸先起来，完了我就坐着看电视，我妈就在那收拾屋子。我爸起来，我妈就说：“一天啥也不干，就知道睡觉。大白天了，还在那睡觉。”就这么说！
龙：你妈这么说，你爸有什么反应？
朗：我爸就在那笑，说哪个男的还在家干活、收拾屋啊？我妈就说，咱这块有挺多男的能干活。我妈就说别人，我爸就不管她。接着，夫妻俩便旁若无人地各说各的理，未曾解决的夫妻冲突就此浮现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