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敬还在不同场合多次提到,“俺们家长迫切需要知道如何管理、引导、教育孩子向良性、正常的方向成长”,包括让家长了解相关知识,针对孩子进行“心理辅导”、“性教育”和“普法教育”。
老敬夫妇观察到了我对孩子的正面影响,他们说,我第二次离村后的一段时间,慕容的表现最好。我“讲究方式方法”,“挺奏效的”,“她会时常叨念龙姨告诉她这个那个”。爷爷管教孙女时只要打着我的旗号,说:“龙姨怎么告诉你的?”慕容就会当即认错。不过,他们也觉得,专业人员的帮助“鞭长莫及,远水不解近渴”,“如果国家职能部门和整个社会能启蒙家长引导孩子向好的方面转变,那是咱们求之不得的”。俺们自己也想“这孩子怎么办?”但是没想出道道来,咱们毕竟不是那个专业的。孩子受那么大打击,俺们很多地方认识上不去,无法引导孩子。(老敬)他特别强调,在农村提供心理辅导服务“单一给儿童做还不行,还必须让家长介入”,因为家长与孩子是“零距离接触”,特别需要相应的知识和办法。
老敬还强调性教育。他多次问我:“不同伤害程度”的性侵犯会对孩子的“生理和发育有什么影响”?他担心,性在孩子面前彻底揭秘会使孩子“走向歧途”。她知道了在她这个年龄段不应该知道的事,影响身心健康。她随时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变成坏孩子。(比如)过早地接触这个东西了,以后她到社会上作为一个女人呐,会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小男孩孤男寡女到一起。怎么才能逐渐解释开,转入良性的状态,让她正常成长,别让她走向歧途?(老敬)老敬特别强调,要“唤起大伙”理解受害女孩不是“坏孩子”。孩子“无行为能力,在家父母管她们,到学校老师管她们,她们得逆来顺受,唯命是从”,而“营造一个让孩子成长的良好环境,取决于政府的认同与支持”。
我的观察在我看来,打破敬家“关系恶化,创伤升级”的恶性循环至关重要。敬家需要专业人员来帮助他们处理情绪创伤,打破爷孙之间身体暴力和语言暴力的恶性循环,学校也需要专业人员的指导,以便给孩子们提供丰富、温暖的关怀环境,在村人、同伴之间建立理解关怀的桥梁。专业人员还应该提供更多有关儿童性侵犯的信息,帮助他们在更大背景下理解自身处境。
敬家故事或许让我们看到,家外儿童性侵犯给个人及其家庭造成的创伤经验不是由单一创伤事件决定的,而是持续改变的动态关系过程。尽管敬家女孩遭受性侵犯的“程度最轻”、家长不看重贞洁、家庭关系资源和经济资源都比较雄厚,然而,不支持的家外系统进一步破坏了家人相互支持的关系格局。而未能改变的原有家庭关系格局和爷爷继续打骂孙女的管教方式,使得爷孙冲突日渐升级,创伤经验愈演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