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看到的等级压迫敬家始终觉得,老敬是六家中的“大哥大”。他的社会关系和办事能力“比他们强得多”(小敬),“能多说点”(奶奶)。老敬本人也毫不掩饰地借权威之口来证明自己高人一等。他们这几家远远不如我,那都远去了,差一个大档次!教育局长到过俺们家,跟俺唠的时间比较长;镇党委书记老到我这来商量。这个老黄挺横的,不跟他们唠。他那意思是,你地方嗑,唠不上去!我不是表白自己,他是那么个意思,我才跟你说。(老敬)我第二、三次进村时,老敬不止一次地带着难以掩饰的蔑视及鄙夷表示:参与我的研究时,“他们那几家不能像我这样理解”,“认识上不去”。
其他五家基于自家利益,对借助媒体打官司的投入程度不一,但老敬对待每家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老敬从未向我抱怨过周、李两家,因为他们始终坚决拥护老敬的决定,并在金钱和行动上给予支持。沈、张两家始终拒绝媒体,张家一直不出面,但老敬只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沈家“不配合”、张家“挺奸”,并不真的生气,因为“他钱能及时到位,你怎么办怎么是”。只有穷困潦倒的吴家最让他冒火。
吴妈经常对官司能够胜诉表示怀疑,并拖欠老敬规定的分摊款480块钱。老敬对此耿耿于怀。我第三次进村参加众家长商讨官司的聚会时,发现只要吴妈开口说话,老敬就会狠狠地驳斥,其他家长则在一旁敲边鼓。我们将在第9章中进一步讨论等级压迫对吴家的影响。
老敬有时也不尊重其他家长。我第三次进村时,老敬曾三次邀请我参加六家家长聚会,他每次都擅自更改时间,且不通知其他家长,害得大家白白等待。其他家长告诉我,老敬平常就是这样。他要每家交车马费,“要多少给多少”,却从未公布账目。其他五家家长因不愿得罪人,也从不当面指出。
四、同伴与学校
事件披露后13个月,同伴及学校给慕容的负面影响远胜于支持。她憎恨同命相连的伙伴,讨厌老师,不想上学。同伴及老师的反应进一步加剧了慕容不可遏制的愤怒。慕容越来越孤立,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长大后离开柴胡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