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对我——她喜欢的“龙姨”,也表现出强烈的支配欲。她总是毫无顾忌地摆弄我的录音笔和文具,想要支配我给其他孩子的礼物,还让我无休止地给她照相。我送她礼物,她从未像其他孩子那样表达谢意,而是不停地问我:“还有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慕容就总是盘问我“上谁家?”“为什么在蔷薇家呆那么长时间?”我温和地告诉她:“我不喜欢你这样管我的事。”慕容听后就撅着嘴,一脸不悦。但不一会儿,她就好像忘了刚才的一幕,又兴高采烈地凑过来指挥我。
大家都认为,慕容“咬尖”与性侵犯无关。孩子们说,她“从刚上学就这样”。家长们则说,“随根儿”,“她爷就这样”。只有沈家母女认为这是因为“没有妈”。
二、爷爷奶奶:“面子”与“关系”双重创伤
老敬夫妇最晚出现创伤反应。但这种创伤反应不是来自贞洁耻感,而是来自家外的面子及家内的关系,并随时间推移而越来越强烈。其中,老敬反应最强烈。我每次见到老敬,都感到他好像吃了枪药。小敬也说,“事发之后”,父亲变得“激激恼恼”“挺烦躁的”。奶奶几乎未谈过自己,除了呼应丈夫的话外,她总是笑吟吟地听我们说话。不过,小敬告诉我,母亲也“着急上火”,“嘴上起大泡”,切菜时还将手割破了。
来自家外的面子创伤“人言可畏”及一波三折的官司不断侵蚀着老敬的面子。尽管他本人并不看重贞洁,但“外边人说不光彩的事就是中伤”。农村虽然“开放”了,但“人情面子”并未改变。老敬最“受不了”的“耻辱”并非性侵犯本身,而是“叫人看不起”。别人说自家孩子就等于丢家长的脸面。
他时常“睡不着觉”。法官拒绝、律师推托、六家抱怨、周围人“冷嘲热讽”……都让他感到自己被人操控。他觉得无人同情,“划不来”,“越着急这事越办不下来,难受得要命”,让别人“背后说”,特别没面子!当年自家在村里“是能排上号的”,如今却“不愿见人”,“很少到街面走”。
面对孙女,束手无策老敬多次愁眉苦脸地对我说,慕容“唯独学习成绩好给了咱们一个补偿”,可是,“她那脾气咱干脆接受不了”。他对于“教育”和“引导”孙女感到“无从下手,束手无策”。他反复问我:“你说该怎么引导她?别让她走向歧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