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暗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瞎 阿明,阿明!(抚其头面,及胸)。去了,好孩子!(抱置怀中)张目前望。若有听见,(面有喜色)再会罢,孩子!(户外闻急骤铃声)最后的人回来了。
(卞严入室,见状惊愕,木立不动。)
瞎 (自语)走的走了,去的去了,来的又来了……
卞 (走近)阿明,阿明!
瞎 他不会答应了。
(卞疾驰至内室,复驰出,听瞎子自语,立定,严见尤所遗雨鞋,捡起察看,点头似悟。)
瞎 我闻着罪恶的香味,我听见小羊的叫声。走的走了,去的去了,来的又来了。
卞 (张眼作疯状,严伸手欲前扶持之,复止)哈哈!我明白了!
(卞握拳露齿,狞目回顾,见壁间佛像,径取摔地上,复趋灵案前,伏案跪下。)
(长号)妈呀!(踉跄起立,双手抱头,行至阿明模卧处,伏地狂吻之)阿明,阿明,我的亲孩子!(复起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自语)走的走了,去的去了,来的又来了。(忽示决心,疾驰出门)
严 (卞狂叫时木立不动,似有所思,见卞出,惊叫)师父,不忙,还有我哪!
卞 (复入,立开口)老敢!(严未应,卞复驰出。严随出。户外有巨声) 瞎 好的,又去了一个!
(严回入室,手抱头悲痛,忽抬头。趋壁角捡得利刀,环顾室内,疾驰出门)
瞎 好的,报仇!好的,报仇!血,还得流血!(抚阿明)好好睡罢,孩子,没有事了!(取三弦弹,幕徐下)
附:
《卞昆冈》序
余上沅
不知是甚么缘故,志摩、小曼都和意大利的戏剧发生了一种关系:志摩译过《死城》,小曼译过《海市蜃楼》。或许是偶然的罢,他俩最近合作的《卞昆冈》,在我个人看,也仿佛有一点意大利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