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 我也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多半儿想要那姓李的。
卞 可是——
严 可是,我说实话,那姓李的不能做阿明的娘,也不配做师父的媳妇。趁早丢了这意思。师父要媳妇,哪儿没有女人,干么非是那癫狂阴狠的寡——
卞 别这么说,人家也是好好的。
严 好好的,才死男人就搽胭脂粉!
卞 那是她的生性。
严 (诧视)师父,您是糊涂了!
(林外一女人唱声)
卞 听,这是甚么?
瞎 (似梦呓)下雨,下雨,下血罢,下雨!
卞 (惊)怎么,他还没有走?
严 他做着梦哪!
(唱声又起,渐近。)
卞 (起立)喔,是她!
严 是谁?
卞 可不就是她,李七妹。
严 喔,是她!
(李七妹自右侧转入,手提水吊,口唱歌)
李 (见卞现惊喜色)唷!我说是谁,这不是卞爷么?
卞 (起立)喔,李嫂子。
李 (微愠)甚么嫂子不嫂子的,我名字叫七妹,叫我七妹不就得了。
卞 (微窘)你怎么会上这儿来呢?
李 你想不到不是!我告诉你罢,我姑母家就在前边,昨儿她家里有事,把我叫来帮帮忙儿的。这天干得井水都吃不得了,我知道这儿有泉水,我溜踏着想舀点儿清水回去泡一碗好茶吃。谁知道这太阳凶得把这泉水都给烧干了,我说唷,这怎么的,难道这山水都没了,我就沿着这条泉水一路上来。这一走不要紧,可热坏了我了,我瞅着这儿有树,就赶着想凉快一忽儿再走,谁知道奇巧的碰着了卞爷你!唷,可不是,这里该离大佛寺不远儿了,那不就是您做工的地方么?
卞 不错,就差一里来地了。
李 (看严)这不是——严大哥么?
卞 是他。
李 唷,你好,咱们老没有见了。
严 好您了,李嫂。
李 我说这不是你们正做工的时候,你们怎么有工夫上这儿来歇着。
卞 我们打天亮就做工,到了九、十点钟照例息息再做。我们也是怕热,顺道儿下来到树林里坐坐凉快凉快的。您不是要舀水么?
李 是呀,可是这山溪都见了底了,哪有一滴水?
卞 这一带是早没有了,上去半里地样子还有一个小潭子,本地人把它叫做小龙潭的。多少还有点儿活水,您要水就得上那边儿舀去。
李 可是累死我了,再要我走三两里地,还提留着小吊子,我的胳膊也就完了!
卞 那您坐坐罢,这石头上倒是顶凉的。
李 多谢您了,卞爷!
卞 (看严,严面目严肃)这么着好不好,您一定要水的话,就让严老敢上去替您取罢。
李 (大喜)唷,这怎么使得!严大哥不是一样得累(看严,严不动)不,多谢您好心,卞爷,我还是自己去罢……
卞 要不然就我去罢。(向李手取水吊)
李 (迟顿)我怎么让您累着,我的卞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