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在小区口徘徊了一会儿,转身向沈老师家走去。在那里,他能获得安慰。这些年来,杨树林隔三差五就会去沈老师那里坐坐,他们的关系,堪比红军和老百姓,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从医院出来后,杨树林的精神世界已经坍塌,需要一个人帮他支撑起来,这个人,只能是沈老师。杨树林也想到过杨帆,但他还难以胜任,虽然身体强健,却不足以肩负杨树林这张病历的重量。
杨树林像回家一样,来到沈老师家。沈老师正要吃饭,见杨树林来了,便拿来一副碗筷,说,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没吃呢吧。杨树林接过碗筷,放下,说,我不饿。
刚才杨树林确实饿了,是肚子想吃饭,而不是精神上想吃饭,现在肚子被精神感染,也不知道饿了,六欲全无。
杨树林说,你先吃,吃完我跟你说个事儿。
沈老师见状,撂下碗:我不吃了,你说吧。
杨树林说,你吃完我再说吧。
沈老师说,出什么事儿了。
杨树林说,你先吃饭。
沈老师说,你说完我再吃。
杨树林说,怕你听了吃不下。
沈老师说,你不说我更吃不下。
杨树林掏出已经被他攥湿的病历单,放在桌上。沈老师拿过来,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间,脸色骤白。
杨树林说,我之前就有症状了,没在意,现在确诊了。
沈老师没说话,拿起碗继续吃,吃着吃着,一颗硕大的眼泪掉进碗里。随即撂下碗,捂住鼻子,哽咽起来。
杨树林喃喃自语:我怎么这么倒霉。
沈老师哽咽了一会儿,抹了一把鼻子,给杨树林盛了一碗饭,摆到他面前说,有病更得注意身体,吃饭。说完自己也端起碗,扒拉起来。
杨树林的手机响了,是杨帆打来的。杨帆下了班,见家里没人,便打了电话。
杨树林挂掉手机,对沈老师说,出了医院我就上你这来了,还没把这事儿告诉他。
杨帆见杨树林和沈老师明目张胆地一同出现,便感觉有问题,当得知杨树林的病情后,杨帆目瞪口呆,心里说了一句:我操,不会吧。
杨帆并不清楚这个病的厉害程度,以为是不治之症,急得哭了,说,我让你早点儿看去你不去。杨树林低着头不说话,杨帆一个劲儿地埋怨。沈老师说,还是说说治病的事儿吧。
杨树林的病已经到了需要透析的程度,杨帆和沈老师一致认为,必须让杨树林立即住院,全面接受检查和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