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恐惧起来,我怕也许他就这样从我的视线里、生命里永远地消失了……
我丧失一切理智,疯狂地往前跑,想把他追回来。
可是,他却不见了。
他真的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我急急地往来路走,撞了人都没感觉,然后不顾一切地买下他翻过的杂志、摸过的汽车模型、试穿过的白衬衫、看过的报纸……把它们统统紧紧地抱在怀里,如同抱住了他……
这些东西,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似乎我一转身,他就站在我身后……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筋疲力尽,颓然地抱着这堆死物往回走,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只余下一个可以移动的躯壳。
回到家,我径直打开冰箱,条件反射地取出一瓶君度。
这一刻我的灵魂脆弱到一碰就要消散殆尽、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那小小一杯酒,实在是慰祭灵魂的灵丹妙药,我迫不及待想喝上一大杯,然后从此忘忧忘愁忘烦恼,最好能喝到熏熏然,倒头便睡死过去……
可是,在倒酒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瞄到了书桌上的日记本。
那个大大的“忍”字,一下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突然惊出一身汗来。好险,忍了这么多天,差点功亏一篑。
我努力咽了口口水,闭上眼睛,将酒瓶放回冰箱,用力关上。
可是那酒隔着冰箱也能诱惑我,我恨不能用胶布把冰箱封起来。
李铭泊还是那样能左右我所有的情感和理智,面对他,我可怜的自制力变得那样可笑而脆弱。
原来“戒”真的是这样一个艰难的过程。
我冲进卫生间,沐浴让自己清醒,妄图唤回自己的理智。
然后我四肢绵软无力,坐在沙发上如同瘫软了一般。
闭上眼睛,李铭泊的面孔又浮现在我的面前,我似乎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双手环住我,将我整个人拥在怀里……
我绝望地想,为什么“阳间”没有孟婆汤?孟婆汤多好,喝下去没有任何副作用,立即忘记前情旧恨,谁也不必承受记忆的折磨,受往昔纷争的困扰,永不纠缠,无爱无怨,各人东山复出,从头再来,心头永无阴霾。再不如意,再喝一杯。最好能连锁经营,男女老少皆宜、童叟无欺。
罢罢罢,没有阴间的孟婆汤,只得喝一碗粥,吃两粒安眠药,躺在床上,换取短暂的失忆。
早上醒来,看见昨天买回来的一大堆李铭泊看过、摸过、穿过、碰过的东西,我突然觉得自己又荒唐又可笑。
那些花,明明可以是李铭泊买给他老婆的,衣服也可以是他送妻子的礼物。
昨天说不定还是他和妻子的什么纪念日。
可我一见他,立即像丢了魂,傻傻地,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兀自伤心落泪,还花了三分之一的薪水,买了一大堆我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最重要,还差点动摇了自己的决心,又自投罗网,去做扑火灯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