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人群中,我孤单地想着他,那样绝望而寂寞,灵魂早已经脱离肉身,向他狂奔过去……
突然,我僵在原地——街的转角处,一个男人,正落寞的、漫不经心地翻着报摊上的报纸。
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下来,周围的一切纷繁事物都全部淡出,我眼中只有那个寂寥的身影定格下来,越来越清晰……
我几乎忍不住想揉揉眼睛,证明那不过是我的幻觉,可是,那的确是活生生的李铭泊。
他脸色不太好,很有点憔悴。
是病了吗?还是因为我?
我不敢想,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痛清清楚楚自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随意翻了翻报纸,什么也没有买,便离开了。
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灵魂又归位了,牵引着我,不由自主跟在他身后,我的目光是那样贪婪而饥渴,几乎贴到他背上。
他浑然不知,一向挺拔自信的他,却一直低着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背略微有些佝偻……
他走得很慢很慢,漫无目的地逛着。
我也很慢很慢跟在他身后。
我跟着他进商场,跟着他出商场,跟着他穿过马路……
我看着他逗弄路边的小狗、看着他翻阅书店的杂志、看着他把玩汽车模型、看着他试穿一件白衬衫……
经过一家花店,他停下来,望着花桶里一大束白色玫瑰发呆,过了好久,他掏钱买下整桶玫瑰,用力抱在怀里……
我鼻子一下酸了,直冲泪腺,是是是,白玫瑰是我的最爱。
我常常和他开玩笑,说我死了以后,让他一定每天买新鲜的白玫瑰来墓园看我。
他每次都认真地回答,一定把全城的白玫瑰都买下……
他继续走,我继续跟。
路过一家时装店的橱窗,他又停下来。
他的眼睛直直看着那橱窗,那么专注……
我只能看见他一个侧面,天知道我有多么爱他侧面的脸部线条,最爱趁他睡着的时候,仔细抚摸他的每一个轮廓……
我远远望过去,那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婀娜多姿……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走进店里,买下那件风衣。
我的眼泪终于自眼眶处叛逃,是是是,我想起来了,冬天的时候,我躺在他怀里翻看时装杂志,信誓旦旦对他说,我要在春天的时候买一件这样的风衣,穿着和他去看桃花……
他还笑我,说这样的风衣不适合穿着去看桃花,适合清明去扫墓,我装作生气,跳起来站在床上踩他,他一把将我按倒在床上,用力吻我……
眼泪汹涌而出,我泣不成声站在路边,看着他走出时装店,我想继续跟着他,可是我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回忆抽空……
我呆呆站在原地,无助地看着他越走越远,越变越小,然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最后连影子也消失在人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