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怎么能在她面前失态,就算我急切地想用老虎钳子撬开她的嘴巴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我也不能这样做,我听见自己淡淡说:“与我无关。他又不是找我谈话。”
“难道你不好奇?”刘韵芝步步紧逼。
“若你要说,我不能拿胶布封了你嘴巴!若你不说,我撬开你嘴巴也没用,不是吗?”我轻轻笑。
到底是她年轻沉不住气。“赵总说,若你表现稍微有差疵,那么代替你的人就是我!他对你很失望,不知道像你这般工作态度和能力怎么能在这家公司待足这么久。难怪公司业绩不能上升!”
我即使在心里诅咒起赵起超,但嘴里却从容应对:“我能待这么久,必然有我的能力不是吗?不然你当初何必崇拜我?”
刘韵芝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我记得刚来公司,你那样神气地指挥一大帮年轻女孩,始终保持温和微笑。任何乱糟糟事情经你手一处理立即有条不紊,再难对付的顾客,你三言两语可以搞定,我着实佩服你。”她顿一顿,然后说:“可是,可是现在你老了!你居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迟到了足足半个钟头!”
我深深吸口气,也许我的确老了,连这个我亲手调教出来的黄毛丫头也敢这样教训我!
可是,我仍然微笑:“感谢你曾经那样推崇我,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不想继续和她纠缠下去。
白白找气怄,浪费口水和精力不是我的性格。
不等她回嘴,我便转身离去。
我想那个背影一定优雅极了。是,优雅的也许不只是背影,还有那个转身。
想必当年,我们的祖师秋香姐姐,一直贵为华府众丫鬟之首,一定有一套自己的处世办事的哲学,不然怎么能服众?春梅、夏荷之流也一定企图爬到她头上,少不了挑衅滋事吧?
不知她怎么应付的,真希望今晚她托梦给我,传授一招半式。
一出茶水间,便看见李雯笑嘻嘻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看着我笑。
然后她走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耳语:“火药味很浓,我都不敢进来了。”
我苦笑。
“女人一上了年纪,自然有年轻的人欺上头来!”她眼睛里满是狡黠。
“有什么办法?传授两招。”李雯以前一直是我的顶头上司,前年才从我们销售部升到市场部做经理,薪水是我现在的两倍。我十分欣赏她的为人与处事大方的态度,姿态十分优雅从容,永不狷介。
“当初你想爬到我头上时,我怎么对付你,你便怎么对付她好了!”她对我眨眨眼睛,转身离开。
呵呵,这个背影、这个转身比我那个更加优雅!
是,当初我也野心勃勃,渴望与她一较高低,斗智斗勇。
可是,我从来不知道李雯当我是对手或者敌人。
我以为她从来没将我放在眼里过!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就这样不动声色,甚至神不知鬼不觉赢了我这么多年。
原来她早就洞悉一切,不过技高一筹,连与她交过手,过了招,我还蒙在鼓里。隐忍多年,终于,今日她出了这口恶气。
不,也许她早已经去到更高境界,真心不屑与我计较!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尴尬。
三十岁!
既无二十多岁女子的活力与勇气,又无更为成熟女性的从容镇定。
我蒙住面孔。
天,三十岁才开头,路漫漫其修远兮,怎么一日一日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