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马人阿克陷落在巴音布鲁克的沼泽里,同他的马儿一起。草原上的牧女璎朵骑着她的马儿从巴音布鲁克的南边赶到天涯坊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的妹妹渊涟抬起头看着她说,这是真的吗。璎朵泪水涟漪,她说,是真的。然后渊涟微笑着站起来倒茶给她,她说,喝茶吧。我还未扎完的纸鸢绷然断裂。
渊涟杀死了阿克送给她的马儿,用那把唤作莫愁的短剑。鲜血飞溅,渊涟温情的抚摸着马的毛皮,并且呢喃着说,莫愁,莫愁,莫愁。她把短剑缓慢地向下拖延,在马的尸体上,她蹲下去唤它,莫愁莫愁莫愁。
牧女璎朵莫名的看着这一切,她问我说,她是怎么了。我一言不发,只是走过去拉着我的妹妹渊涟的手。她的掌心湿润而温热,带着马儿和草的芬芳。她低着头不看我,她说,天涯,为什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为什么。
我想起在曾经的日子里,牧马人阿克牵着那匹栗色马儿出现在邺阑的街道上,马蹄踩着石板,发出清脆的回响。他放肆地微笑着,站立在天涯坊前,看着渊涟的惊叹。他说渊涟,这是送给你的。于是我那跛脚的妹妹渊涟明媚地笑了,她说多好的一匹马儿啊,它叫什么名字呢。阿克说,它的名字是莫愁。这是我最好的马儿,它会带着你,穿越整个草原,来到我的帐篷前面。于是她问他他的帐篷漂亮吗。他说非常漂亮,雪白的大帐篷,是整个巴音布鲁克上最美丽的帐篷。
阿克的帐篷被游牧人洗掠一空,在我们到达的时候。雪白的门帘在风中飞舞着,哗啦哗啦,哗啦。璎朵带着我们掀帘而入,可是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璎朵叹息,她说阿克他居住的离邺阑太远了,我们来得太迟了。这时候渊涟笑了,她说,去就去了,这些东西留着有什么用呢,还是让给那些需要它们的人吧。草原上的风吹裂着摇摇欲坠的帐篷,发出奇特的悲鸣。璎朵用莫名的神情看着我的妹妹渊涟,看着她转过头来问我说,天涯,你有火石吗。
巴音布鲁克的阴天,狂风乱作。渊涟一把火烧掉了阿克美丽而雪白的大帐篷。那些火扶摇直上,一直烧到天上的云朵。云朵是火红的,渊涟的头发凌乱的飞舞,脸上有一种奇特的神情。璎朵悲哀地说,多好的帐篷,为什么要烧掉它呢。她叫渊涟说嫂嫂,她说你为什么要烧掉哥哥和你的帐篷呢。她蹲下来低低地说,嫂嫂,既然你要烧掉它,我也无法阻止你,可是哥哥所有所有的回忆,都是在这里的。
渊涟笑了,她说,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可是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火焰的撕裂伴随着璎朵的哭泣。渊涟突然转过头来看我,带着一种奇特的微笑,她说天涯,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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