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克拉蒙
兰丁是克拉蒙的师父。后来,克拉蒙也变成柏金斯的师父。
问:你认为爪尔公司的领导方式中,师父的关系占很重要的地位吗?
答:绝对是的。爪尔公司的第一个观念,就是“师父”的观念,韩考克引进兰丁,然后兰丁引进另一批年轻人,我不知道兰丁怎么说,但整件事情就这么开始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是:兰丁自己不一定清楚,当他参加哈佛大学企管研究所的课程之后,他渐渐意识到企业的社会责任,它不只是赚钱、做生意,也不只是用人、管人而已。企业还要给人一些什么东西才是,结果兰丁给我机会 在企业界初试身手。
问:当他那么做时,你感觉如何?
答:我很困惑。当时我是管理人员之一,而且是其中最年轻的,有经验的人多得是。记得我告诉他:“我不知道哇!你把我从那些人中提拔出来,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他就说:“好吧。你为什么不为他们做些事呢?”那正是我所需要的。所以我把各部门的负责人找来:“哎!我现在这样啦……他要我做副总裁,这是我们要做的事,这是你们的任务。我的工作,依我看是为你们做些什么事,而不是你们为我做什么事,我不是来勒你们脖子的,我只是在需要时把你们集合起来。有时候大家的意见不一样,那么我要做个决定。但基本上,我是来为大家做事的。”
问:你感觉到兰丁为你做事吗?
答:兰丁是个领导人物,他给我和其它人一种生活的哲学——第一个师父的哲学。有天他对我说:“克拉蒙啊!你生活的目的,是让爪尔公司变成做交易的好地方、工作的好场所。”我认为他当时不清楚自己所说的,但是我接受了它,并且实现它。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他说我做。
问:兰丁和你的关系,使你改变了吗?
答:是的。他给我方向,给我关于个人的哲学。他把企业中共享的观念带给我,而我马上把这观念变成关怀与共享——你关怀的愈多,共享的就愈多。
问:你和柏金斯的关系怎样?
答:柏金斯是兰丁在1953年引进的,他是我们公司第二个或第三个企管硕士。不久我就确认他是我的继承人。他有许多优异的能力,对数字、对人都行。他和上司、同事、部属都处得很好。有一天,他的上司对我说:“柏金斯很行啊!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现在为我工作的人,将来我会为他工作的。”
问:你认为柏金斯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答:他很成熟,就像我和兰丁一样,他有许多勤勉的工作经验。如果他怀疑某一个人,他会保密,而不伤害这个人。然后他会忘掉这件事,继续把事情做好。我早在他二十几岁就知道他有一个缺点,可是我从不说什么,也不告诉他或别人,但我觉得我该给他机会,让他能够认识整个企业组织,并且训练他的耐性,让他去掉一些“哈佛大学”的影响。
问:有什么让你特别感到困惑的吗?
答:我不知道他是否同意我。但我认为哈佛大学是拿个案研究法使人以为:一个问题便有一个答案。一旦你找到答案,就好象你全盘了解啦!企业上却不是这样的……它不是非黑即白。有些问题并不那么简单,它可能永远无法解决,你却要继续对付它,带着它工作下去,有时候要费几年的时间也说不定。柏金斯需要学会有耐性,而不是:“我做完这个啦!现在你要我做什么呢?”
问:你怎么帮助柏金斯?
答:我让他有机会犯错,可是同样的错他绝不犯第二次。例如在销售部待一阵子之后,他认为够久了,我就告诉他:“你有接替你的人吗?”他说:“哦!当然,这样这样……”我不认为那个人够资格接替他,但是柏金斯当时只顾换到别的工作去,就认为那个人行。结果那个人真的不适合那工作。
问:你认为那个人不行,却让柏金斯这么做了?
答:当然啦!或许我的判断错误也说不定。以前我也犯过许多错,只要错误不很大,年轻人绝对有犯错的自由,那么哪个重要呢?是我的判断正确或者柏金斯学到了东西?
问:像这种事,你们事后没有讨论吗?
答:事后我提起时,他承认自己错了。可是他不愿意再谈它。如果你要一个人成长,就不要再三的提醒他错了、错了!他知道自己错了,重要的问题是——接下来你该怎么做?
问:你是刻意提拔柏金斯吗?
答:是的,但并不困难。柏金斯有足够的野心,除了让他有更多的经验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让公司的人接受他。因为他是哈佛企管毕业的聪明小子,他必须成功才行。所以我先让他参加公司各部门,使大家认识他,特别是那些“这个现在替我做事的将来会是我替他做事的人”认识他。而他很快就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他总是为上司写演讲稿、解决各式各样的问题,最后他变成大家尊敬的人。可是他还需要更艰苦的成功经验——在店面作业、销售、管理等事。
问:你是否对他有信心?
答:绝对是的。上司对属下要有十分的信心才行。你稍微对他失去信心,他就会感觉出来,那么他就垮下来。但不要忘了,我和柏金斯之间的关系,是他当副总裁以后的事。这之前,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为公司做事的人,我待他如其它人一样。
问:看见柏金斯逐日成长,你会不会因为自己培养了他而高兴?
答:的确。我很高兴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我能借用他的头脑、他的能力、他的优点和年轻,我们的关系是一段愉快的经验。我们的人格匹配得真好!
问:柏金斯的成功,你不会觉得受威胁吧?
答:韩考克说过一句话:“即使只是在旁边照顾别人,也是件够光采的事了!”我永远记得这句话。柏金斯的成功也正意谓着我做好了我的份内事。
问:你最想把什么东西传递给柏金斯呢?
答:社会意识、师父的哲学、冒险做事的意愿,这些都是我们企业中已经有的。这些年来,我看着柏金斯由副总裁做到现在的董事长,这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精彩的一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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