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传令:“生擒嫪毐赏钱百万;献上首级,赏钱五十万。因为商鞅变法,秦国人都很相信法令,听说有如此重赏,一时间,宫内宫外,官员、火夫、马夫、百姓,一拥而上,争杀嫪毐一党。”嫪毐夺路逃出雍城西门,正遇秦始皇所调的大兵,被活捉归案,随从死党,无一人漏网。秦始皇亲自带兵到太后宫中搜索,从密室之内找到嫪毐与太后所生孩子,立即下令杀之,也就是史书上所说的“囊扑”——装在口袋里摔死。嫪毐承认,他进宫之事全是吕不韦主意。秦始皇下令将嫪毐车裂,灭族;参与反叛者一律处死,未参与者远徙四川;囚太后于离宫,派百名兵士监守。秦始皇回到咸阳,欲诛吕不韦。
群臣替他求情说:“吕不韦辅佐先王,有大功于国,嫪毐之说,不过一面之词,最好不要治罪。”
秦始皇于是免去了吕不韦的职务,收回相印。借此机会,一下子把全部权力独揽到一人手中。
公元前237年春。民间四处传言:秦始皇贬谪宣太后,儿子不孝母亲,所以天降大雪,残害生灵。
大夫陈忠进谏说:“天下哪有没有母亲的儿子,让太后回到咸阳,尽儿子孝顺,气候自然会变好!”
秦始皇大怒,下令将他锤杀,陈尸殿前,并张贴告示:“有以太后事谏者,视此。”但是相继进谏者不绝。秦始皇一律锤杀,前后已诛27人——他借此机会剪除政敌,树立自己的权威。
茅焦,沧州人,游历天下,初到咸阳,偶闻此事,愤然说:“儿子囚母,天翻地覆。”
一天五鼓时分,他来到殿前,伏尸大哭:“下臣齐客茅焦,情愿上谏大王。”
秦始皇派官员询问:“齐客劝谏何事,是否与太后之事无关?”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官员回报:“此人果然是为太后之事而来。”
秦始皇嘱官员:“你去指殿上堆着的尸体给他看!”
茅焦回答:“天上有28宿,降生下凡,即为正人君子。如今已死27人,尚差一人,我之所以劝谏,就是为了满足28宿之数。古圣先贤哪个不死?我岂是怕死之人?”官员还报,秦始皇勃然大怒:“准备鼎鼐,我要活烹,看他哪来全尸,去凑27人之数?”
秦始皇按剑而坐,龙眉倒竖,口吐唾沫,连声叫喊:“把那大胆狂徒拖进来烹杀!”
茅焦缓步来到阶下,再拜叩头,说:“大王逆天行事而不自知;小人逆耳忠言而大王不愿听。呜呼,秦国大业!”
秦始皇因茅焦未言及太后事,等了好一会才问:“你到底欲说何事?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如今大王不是要统一天下吗?”
“是!”
“如今天下之人之所以尊重秦国,不仅仅是武力使之然;也因为大王是天下的英雄之主。因此,忠臣烈士才四方云集秦廷。如今大王车裂假父,实不仁太甚;囊杀幼弟,乃不友之人;囚母别宫,不孝至极;诛杀劝谏之臣,陈尸殿下,比桀、纣,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想统一天下,而做出这样的事来,你用什么东西去征服天下人的心呢?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请大王烹了我吧!”
茅焦说完,立即脱下衣服准备就烹。
秦始皇急忙下殿来,左手扶住茅焦,右手挥了一挥:“去掉鼎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