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内心世界和情感经历是不一样的,你能够模仿我的技巧,但是在情感的传达方面,则显得非常生硬,模仿的痕迹过重的话,你就失去了自我。以你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的话,你最多不过是一架模仿机器,永远也超越不了我。”
卓扬的目光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感,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强烈的排斥与不认同。是的, 他对我是不认同的,一部抄袭的机器而已,他是这么看待我的吧。
他将我十几年来的向往与追求践踏得一文不值。
我极力隐忍着内心排山倒海般的屈辱感,向他鞠了一躬,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家中的一切摆设都显得如此可笑。
钢琴,我自小到大唯一陪伴我的东西,竟然只是将我塑造成了一架毫无感情的机器,我连我自己都迷失了,又要它有何用?
要它何用!我抡起椅子便欲朝钢琴砸去。
“不要啊——”有人声大叫。
我顿了顿,空茫地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口。我的眼睛一定很湿,否则不会将她看得如此模糊。她的动作定格在想要冲上来的样子,但是她始终没敢上前阻止我。
我认出了她,她是来夏,这个带着神秘而古怪的小提琴技艺的来夏,这个我不知不觉想要去靠近、去探求的来夏。因为她所蕴藏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使得我无形中对她既倾慕又畏戒,既想超越她,又想跟随她。
然而现在,我被她看到了我这副癫狂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我,声音有些哆嗦:“简天,先……先放手……好不好?”
她伸出手,试图夺取我手中的椅子。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不,我摇头,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接近我?我不过是架机器不是吗?我是个冷淡的、伪装的、毫无感情的机器,她为什么还要理我?她一定在心里嘲笑我了。
她垂下双手,看着我的目光哀伤而无奈。“其实,他的话……也不那么可信,不是吗?不要失去信心,好不好?不要吓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她失声哭了出来。
之后的几天,我没有再去学校。
我一直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徘徊,来夏说过,卓扬的话未必可信,这对我来说不可否认是一剂安慰剂,我也很想安慰自己,卓扬说的话是假的,他只是想恶意地打击我而已。
但是内心却一直有个声音在问,这果真是假的吗?他是卓扬,是我追逐了十几年的那个身影,现在他终于回过头来正面看我了,却如此毫不留情地将我的成绩否定掉了。他将我的拜师之举拒之门外,这不是一句“假话”就可以敷衍过去的。我无法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