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与离的关系却在那个时候出现了断层。
正如卓扬所预言的,离很好地继承了卓家独有的音乐敏锐性,是一棵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然而不幸的是,卓家历代遗传下来的隐性心脏病基因也在他的身上显现了出来。
当离作为一名神童般的音乐少年被培养起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负荷力也开始日渐衰弱。
有时候他甚至无法出席一些公共社交场合的活动,任何突如其来的细微惊吓都可能导致他的病发,有许多次甚至必须由我来代替他去。
面对媒体不知疲倦的闪光灯,我不禁感到恼火,离对于卓扬来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件艺术品,还是他借以宣传自己的道具?
那一次我与卓扬摊了牌。
卓扬并没有回答我咄咄逼人的质问,只是一贯气定神闲地微笑。我恼怒地想要砸碎他那可恶的笑脸。然而他却接住了我的拳头,低声叹息:“你很有生命力,然而你却不是他。”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我会对他产生敌意,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看见他默默地站在琴房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离练琴的背影时,我会感到莫名的悲伤。
没有人给我任何解释,然而我却突然明白了一切。
那以后,我不愿再呆在家里,卓扬和莫离两个人我都不愿意去接近。如果我只是个多余的人的话,那么就让我自我放逐好了,于是我开始彻夜不归。
我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那辆摩托车,我开着我心爱的摩托车去寻找属于我的世界。我给它取名叫做残冽。
我着我的残冽在飙车族中杀开一条血路,在极速与疯狂中,我似乎品尝到了接近天堂与地狱边缘的快感,那是一种堕落的芬芳。
当我在外头混迹了半年之后,管家突然找到了我。他告诉我离现在病得很重,闹着要见我。
我回到这个陌生的家里,发现莫离变得很憔悴。他看到我便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开,你去了哪里?”他的眼泪滴进我的衣领,温热的感觉。
我抬眼便瞧见卓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我们。
我轻轻回抱离那瘦弱的身体,虽然心疼,嘴上却仍在倔强地笑:“家里太闷了啊,你知道我喜欢在外头疯的。”
“但是也不能老不回家啊,看不到你,我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失掉了一半了……”
我轻轻地叹息,离,如果你总是这样离不开我,以后该怎么办呢?我不可能守护你一辈子了……
我被卓扬软禁了起来,因为他察觉到我染上了毒瘾。然而他察觉的还是太晚了,我的毒瘾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卓扬从来不会对人发脾气,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只是很平静地做下这样的决定。这让我感到更加恼火,就算我贱命一条,也不需要他来施舍怜悯。
我坚决不肯去戒毒所,他便将我反锁在房间里,为了瞒住离,他不让我再与离见面。他总是把离保护得很好,然而他却是怎样对待我的?
毒瘾发作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用头去撞墙,他便将我捆在床上,让我动弹不得。
我发疯般地吼叫:“让我自生自灭好了,我死都不关你们的事!”
手腕被绳索勒出了斑斑血迹,卓扬用身体压住我的手脚,低声威胁:“你死了的话,莫离该怎么办?让他痛苦地等待心脏病发,然后同你一起到父母那边去团聚?”
我一时间没了声音。卓扬总能很精准地扎到我的死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