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听罢四个学生的回答,唯独对曾点的回答迅速给以回应:“夫子喟然曰:‘吾与点也!’”孔子大声地感叹说,我就希望和你一样!子路比孔子小九岁,曾点或许只比子路小一点,冉有比孔子小二十九岁,而公西华最年轻,比孔子小三十二岁。子路长于率军,冉有擅长理财,公西华喜好外交礼节,三人都各有专长,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对于他们的向上与进取,当老师的当然是十分的快慰。但是老师更于世事有着常人难及的洞察,知道有才有德并不能就为世用,被埋没甚至被委屈也是世道的一种常态。所以他才对于曾点的淡泊与超然,就多了一分理解与赞同。
这一场景,当是发生在孔子流亡归来后的晚年。因为侍坐中的公西华比孔子小四十二岁,孔子开始流亡时公西华只有十二岁。
也许会有人说,多没出息呀,不就是玩吗?入世的孔子不会如此吧?其实,仔细想想,孔子之所以对于曾点的回答给以这样的赞同,就是因为曾点的追求里包含了孔子与他的学生们最高的追求。人性的孔子怎能不让美好的人性充分的展示与流露?一种生命的欢乐与宁静,就在这春风春水之中化为美丽的彩虹。其中不仅展现着人性的最高境界,也隐含着他们师生最高的思想与政治追求。只有到了社会安定、国家自主、经济繁荣、天下太平的时代,只有到了连知识分子与平民百姓也能够享有民主与自由的社会,才能享受到这种“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真、善、美的人生的幸福。
这是一种大同世界的至境啊!
两千五百年前的瑟音,依旧余音袅绕。
这种自由式、平等化、各抒己见的讨论、研究模式,是这座杏坛的一个突出的特色,仅是《论语》一书,就有很多这样的记载。可以在师生之间,也可以在学生之间;有时是论人,有时是议事;或哲学,或政治,或生活,或经济,可以是天下大事,也可以是鸡毛蒜皮;会娓娓道来,层层递进,如剥笋之妙。或能剑拔弩张,飞流直下,具破竹之势。见仁见智,畅所欲言,于自由之中增长智慧,于平等之处丰富思想,更于这教学相长之中建立师生间的友爱,培养教与学的兴趣,也收获教与学的欢乐。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
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论语·学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