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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二章 孔子的先辈们(5)
作者 : 李木生




  谦恭而又有着硬核的正考父,还是个文献的爱好者与整理者,据说《诗经》中的《商颂》,就是经过他的手整理的。其中“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从早到晚恭顺小心,做起事来这样谨慎,不也能够看见他的形象吗?他当然想不到中国知识分子境遇与地位的每况愈下,因为专制制度越是要“加强”和“稳固”,越是不允许独立的思考与个人的自由意志。他当然更加想不到自己的七世孙——比自己学问更大的孔子,甚至会落到个如丧家之犬的地步。落到这个地步又能怎样,一句“亦莫余敢侮”的坚硬的内核——中国知识分子独立立场的骨气——却让一代又一代的专制统治者无法彻底消化。

  孔子的祖先里,只是上溯到第六代才有了第一个“孔”姓的人,他就是孔子第六代祖先孔父嘉。他的命运,就不如其父正考父了。

  他虽然以大司马的身份辅佐宋穆公和宋殇公十九年,组织策划了一系列的战争,却深深地卷入了宋国内部的矛盾与斗争。他也是以“贤”著称,但是与以柔见长的父亲相反,显示着一种刚性。他对于和国君殇公有着矛盾的宋国太宰华父督,没有任何妥协,并因此种下了杀身的祸根。在宋国有着强大势力的华父督,借着宋国与郑国交战失败之机,公然“使人宣言国中曰:‘殇公即位十年耳,而十一战,民苦不堪,皆孔父为之。我且杀孔父以宁民”(《史记·宋微子世家》)。面对威胁,孔父嘉毫不畏惧,“孔父正色立于朝,则人莫敢过而致难于其君者”(《公羊传》)。

  公元前710年,也就是宋殇公十年,郑国宣布将联合其他诸侯国再次大举进攻宋国。已经饱受战争之苦的宋国民众,骤然一片惊慌。太宰华父督感到时机成熟,便煽动朝野对孔父嘉和殇公的不满情绪,并迅速发动宫廷政变,杀死了孔父嘉与宋殇公,并从郑国迎来公子冯立为宋国国君,是为庄公。自立为庄公宰相的华父督,立刻废除了孔氏卿大夫的世袭之位,将孔父嘉儿子木金父降为士。从此由孔父嘉开始的“孔”姓家族,在宋国再也不被重用,走上衰落之途。而宋庄公在位期间各诸侯国更是屡次伐宋,宋国再也走不出内忧外患的混乱局面。在国破家衰的背景下,孔父嘉的曾孙孔防叔——也是孔子的曾祖父——“为避宋乱”(《孔子故里志》),而迁居鲁国,并被封为大夫。这个大夫,只是受点糊口的禄,并没有可以世袭的封地,爵位也不能世袭,其实也就是介于贵族与平民之间、并为贵族当差服务的一种特殊阶层“士”了。

  在孔子的先祖里,以“士”的身份在历史上留下业绩的,要算孔子的父亲叔梁纥了。他是孔父嘉的五代孙,虽然只是一个为大贵族服务的武士的身份,却也有着孔父嘉的勇敢与献身精神。

  叔梁纥有两件战功,虽然时间过去了两千多年,至今还在被人津津乐道。
河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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