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当有人问起我荷兰的郁金香是否漂亮,我全无一丝印象。我只从商店里的明信片上看到过美丽绚烂的郁金香种植地,能媲美凡·高的绘画,但真正的种植园,我们从来也没有到过。给我视觉印象最深的,是低地国家荷兰的树林。我们到达时,恰值二月份的冬末春初,气候并不很冷,树上没有叶子,但整个树干和树枝全为绿色的苔藓所覆盖。那种比日本绿茶还要浓烈的绿色,令人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好像是一大片绿色在燃烧,凡·高的眼睛,大概就是被这绿颜色熏陶出来的,故而与众不同。
荷兰的首都阿姆斯特丹的建筑都很古老,颜色同天津或武汉的老租界那些楼房近似,是一种深沉的黑褐色,但并不阴沉,整个城市洋溢着港口城市特有的活力和欢快。每个城市的内在脉搏,你必须到达那里以后用你的心去摸,这个伦勃朗和凡·高的国家,洋溢着艺术家的热情和深邃,会使人心中充溢着年轻和活力的感觉。
入夜的阿姆斯特丹,更成为一个有犯罪感的欢乐城市。旅游者从四面八方涌向市中心的红灯区——在这里妓女和大麻均属合法。尤其是妓女,千百年来阿姆斯特丹作为港口一直招纳着各个国家的饥渴水手,使他们把从风浪中挣得的血汗钱完全抛洒在红灯区的销金窟内。在这里,有无数明亮的橱窗,每个橱窗后都会站立一个性感的、穿着少得不能再少的美女,黑、白、黄、混血均有,适合各种审美趣味,她们做出各种性感姿势招徕客人,只是不能走出门来拉客,妓女走到街上拉客在荷兰属于非法。这里还有无数场真刀真枪的性交表演,门外的皮条客用英、法、德、意、日、俄、中,甚至是粤语拉客,诱引你到里面去观看活春宫,但客人们大都在橱窗边流连,同那些美女们讲价。其实价并不用讲,妓女在这里是正规行业,随行就市。
冷刚有备而来,一到阿姆斯特丹,他就像注射了兴奋剂一样不停地雀跃,刚放下行李就拉着我和大发证券经理去逛红灯区。出发前,他不仅吞服了四大粒日本产的大力丸,还拿着香港买的缩阴“御宫宝”。当我和大发证券经理看他拿着眼药水般的“御宫宝”瓶子,笑话他不懂事,当地妓女怎么会容忍别人用满是中国字的药瓶对准她的私处猛喷呢。
冷刚不听劝阻,他把药水、栓剂以及几个荧光避孕套依次插进腰里的一个子弹袋式的袋子上,然后雄赳赳地挺着肚子在街上行走,很是有恃无恐。走到一个橱窗前,他看中了一个斯洛文尼亚来的身高一米八三的胖大女人,大概这就是叔本华所说的“互补心理”,矮小及羸弱的男人总喜欢高大健硕的娘们儿。
他临去上战场前,让我和大发证券经理在橱窗对面的酒吧里等他。我们胆子很小,主要是怕得艾滋病。冷刚事先还劝我们,“这里是最安全的,荷兰卖淫是正当行业,体检是必须的,肯定干净。”即使如此,仍旧令人难以放心,在生命与欢乐的天平上选择,显然前者要比后者重一些,况且这种欢乐并非纯粹的欢乐。
我总觉得,阿姆斯特丹的妓女橱窗,好似公共厕所,无论什么人,都可以交上相当于250元人民币的欧元在里面排泄一次。
厕所清扫得再干净,还是厕所。
当晚,正值荷兰阿贾克斯队同意大利AC米兰队的足球比赛,酒吧里有许多欧洲游客人在电视边喧哗,不时地欢呼或吁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