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真实噩梦
早晨5:45分,我斜了一眼汽车CD箱上方的液晶时间显示仪,不由地打了个呵欠。
汽车里的空调开得很冷,这样我才觉得清醒一些,不至于被宿酒与狂欢所引发的疲劳击倒在车座上瞌睡过去。
冷刚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大睁着双眼,累得连呵欠都懒得打,脸上一副三十岁男人安天乐命任其自然的倒霉相。这辆冷刚不知从何处借来的切诺基吉普车内气味繁杂,烟、酒、香水以及其他说不出的暧昧气味氤氲其间,使人联想到某种堕落和犯罪的意念。
我和冷刚正在等候劭干生,他正在马路对面二十米远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Seven-Eleven店里买香烟。
我们两人看见,他飞身跃过马路的铁马护栏时摔了一跤,不知那尖锐的三角形尖柱是否刺坏了他两腿之间的重要部位,但从他一瘸一拐坚持着向Seven-Eleven迈进的步伐看,似乎伤得不重。
我们三个人昨天晚上七点出发,开车一个多小时到达一个似乎扫黄永远扫不到的海边小镇狂欢,刚刚回到市区的边缘地带。
一群穿着一身浅粉色式样极其古怪,类似监狱号服的工厂女工正在马路边逡巡,一辆又一辆的香港货柜车呼啸着飞驰而过,这些上早班的女工显然是赶时间,很想冲过马路但又惊怕的样子。
一拨货柜车过去,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忽然走出人群,或许迟到一分钟要扣一百块钱的焦急使她平添了不少勇气。她跨向人行道时,似乎又犹豫了,十几米处一辆大货柜车全速驶来。
鬼使神差一样,年轻女工挥舞着手臂向马路对面冲。小县城的生活经验告诉她,当她冲过马路时,汽车应该气急败坏地放缓速度。但香港货柜车仍全速往前,在马上就要撞击到她的身体时才响起一声一百米以外都能听见的惨锐的急刹车声。
惯性仍使车头如同钝击的台球杆击球一样,把女工击出了五六米远。她的身体,像麻袋一样沉甸甸地坠地。
宿酒未醒加上早晨倦极的双眼,我和冷刚两人很像在半梦半醒之中观看一部恐怖片,很惊骇很逼真但一时半时还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直视前方,看着十米远外的这幕惨剧。
超乎意料的景象又出现了。
急刹车后仅有三四秒停顿的香港货柜车,猛然加大油门发动起来,径直朝身向在地上正在抽搐的女工身上压去,右前轮正压在女工的脑袋上。
如同一个被巨石压中的脆弱西瓜一样,女孩的脑袋顿时爆裂开来,脑浆和鲜血四溅,整个头颅被巨大的车轮压扁……
大约一分钟后,一个胖胖大大的香港司机面色阴沉地从高高的驾驶座跳下来,厌恶地看着车轮下的死尸,从腰间取下手提电话开始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