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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日本茶寮“饰厕”历险记(3)
作者 : 赫连勃勃大王




  日本,就是这样一个拾人牙慧而又小题大做的国家,无论从别人那里学来什么,它都冠之以“道”,名为发扬光大,实则限制了艺术的发展,使茶艺成为一种繁文缛节的刻板过程。殊不知,真正的道是“道可道,非常道”,大道无形,大音希声。

  禅宗的真正精神,是日本人所无法理解的。

  进到洁净的茶庵,田红生和我一样,也像龟田正雄一样换上一种名叫“十德”的半身袈裟,然后净手,跪在那里假装欣赏庭园景色。

  田红生不停地撅动屁股,大概里面的痔疮因跪姿引起了磨擦使其烦躁异常。

  茶道的次序烦而又烦。

  文千家的茶室主人,留着个日本传统的卫生胡,怎么看怎么像鸠山脱了军装在那里假模假式地装蒜。他一道又一道地抹拭,添水,转杯,跪呈,屋内静得只听见庭院的落叶声,只是田红生的咂吸之声以及“砰”的一个响屁使日本茶道精神惨遭荼毒,也在此时,茶道的形式脆弱性也暴露无遗。

  “对不起,我去下厕所。”田红生喝了几杯茶,脸上冒汗。

  大概中午的生鱼片吃得太多,有些肚痛,他结结巴巴地用日语道着歉,没等茶室主人表示什么,就径自光着脚丫子一溜小跑往外跑。龟田正雄和“鸠山”茶主用日语低声说了些什么,大概是解释田红生去厕所、有搅清光之类的话吧。

  “鸠山”茶主皱皱眉,然后又哇里哇啦地又和龟田正雄说了一遍。他越说越躁,一只手捂着个伊贺花瓶转个不停。几分钟后,田红生扑扇着两面大脚丫子走进茶室,冲茶主和龟田用日语说句什么,又冲我用汉语说了声“拉完了”。

  他一脸的轻松惬意,那表情比喝了十碗日本香茶还要舒服一千倍。“鸠山”茶主腾地站起身,光着脚丫子跑出去。很快,就传出“鸠山”茶主“巴嗄巴嘎”的狂嚎。他又跑回到茶室门口,冲龟田和田红生哇啦哇啦一阵怒吼。

  我很是不解。

  田红生愣住了,一口日本茶含在嘴里咽又不是吐又不是。龟田正雄红了脸,一个劲地“死米妈三”。他站起身,向外走。田红生和我也跟着他一起往外走。“鸠山”领着我们三个人向厕所走去。

  原来,日本茶道内外露地分设两个厕所,即内厕和外厕。内厕只供参观并不真让人大小便,也称作“饰厕”,那是茶主人精心设计供客人参观的一个对象。

  饰厕中主要有供双脚放置的两块足悬石、前迫石、后迫石,还有一个铺着雪白细砂粒的尘穴。饰厕里的石头是川石,象征清洁无垢。饰厕在茶事开始前,由主人在石头上洒满装有花叶的清水,傍晚时还点上灯笼,是供客人当作艺术品观赏的。

  田红生当然不知道饰厕的作用,当时加之他腹内雷鸣,裤子一扒,一泡稀屎,全部拉在雪白的细砂石上。黑黄色的稀屎与饰厕角落里一朵怒放的鲜艳山茶花交相辉映,令人印象极其深刻。

  我实在忍不住笑,只得紧紧咬住嘴唇以免自己笑出声来……

  该到向日本“塞哟那拉”的时候了。田红生正撅着屁股收拾东西。他把酒店里的和式睡衣、烟灰缸、火柴盒、衣架、香皂、洗发液,甚至手纸都一件不拉地塞进包里拿回去作纪念。就差连地毯也掀起来带走了。这个平素一脸正气全身挺刮西服的家伙,此时忙得身上热汗直冒,假发随便扔在桌子上,身上只着一件半透明的一次性内裤——他已穿了一星期,原本的白色已成灰黑色了。这就是我平素点哈腰要巴结的中层领导,在国外连一点儿尊严也没有,十足的一个鸡巴毛。
同心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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