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老同学江学文
“知道不?‘鬼打墙’不是什么迷信的东西。我小时候在农村就遇见一次,和我表哥两个人晚上走野地,转了一宿也没有转出那一片地方,还是块坟地。当时,阴风苦雨,一片漆黑,吓得我都几乎尿了裤子,好像我九岁吧,从前好多事情现在都忘了,这件事情记忆很深,就连裤子湿湿地贴在皮肤上面的感觉我还记得一清二楚……知道这种‘鬼打墙’是什么原因吗?告诉你们,我现在才弄懂,其实不是什么鬼怪事情。人,一般都是两只腿不一样长,一只腿比另一只腿稍稍长些,当然我们都不是瘸子,人的一切所谓对称的东西其实都不完全对称,一眼大一眼小啦,一眉高一眉低啦,一手长一手短啦……由于一腿长一腿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会丧失方向感,走来走去绕圈子,加上心里紧张,一长一短的腿就会带着你在一个圆形范围内兜来兜去,俗称‘鬼打墙’,哎,好多事情,他妈的三十岁了才恍然大悟。”
江学文一只手晃来晃去,指间夹着的香烟灰随处抖落,惹得另外一个狗友冷刚端起桌子上面的茶杯作欲泼状。“你他妈的小心我这盘菜,都被你的烟灰污染啦。”
我和江学文曾经同学多年,说话一直很随便,骂骂咧咧,透露着长久的因为时间和共同生活经历浸泡而成的亲切。
“silly pussy ,这烟灰可是中华啊,中华328,仔细瞧瞧,看看这隐形水印,五十六元一盒啊,烟灰都是香的,软中华,知道吗,软……”
“是啊,软中华,别的香烟都是硬盒包装贵,唯独中华香烟是软包装贵,对吧……三字头的软中华最贵,有一次你在北京出差最贵的一盒是六十八,而且你他妈的抽别的牌子香烟嘴里会苦,就是抽中华这个牌子你嘴里面才没有苦味,呵呵……我都能把你的话背诵下来了,你到底要说多少遍才停止啊?”冷刚一点儿也不给江学文面子,挖苦他。
“呵呵,现在脑子真差啦,总是祥林嫂一样,说过的话总是忘记和哪个傻×说过,不断重复,喋喋不休,老啦,老啦……”江学文摸摸头,嘿嘿笑了。
“学文,你天天抽软中华,说实在的,你爷爷那辈在江西老家穷山沟种地,一年的收入也就顶你两条软中华香烟的钱吧?”我也打趣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