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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4.职场林莽的苦恼(5)
作者 : 赫连勃勃大王




  他还自设刑目,振振有词,高兴时把逮到的耗子一律处以“斩立决”——用一个自制的小砍头机利索地切下耗子脑袋;逢他不高兴时,耗子们可就惨了,他有一种所谓“绞监候”的刑罚(绝不是在“监里”候着等死),是用一根细吉他琴弦结个扣勒住耗子脖子,慢慢使劲勒,直勒得倒霉的耗子翻白眼快死时他又松开结,如是者三,令耗子受尽折磨而死。此外,他还有个刑罚是饿刑,即把耗子饿几天到极限后,又把一大块掺了猪油和耗子药的奶酪塞进笼子,往往那些饿极了的耗子进食后撑破了胃,加上其中有毒,翻滚狂嚎而死。

  以前,林学明还养过一只猫,那是他用来从精神上摧残耗子的——他有一只大铁笼子,中间用铁丝网隔开,一边关耗子一边关猫,往往使那些耗子惊吓过度,慢慢精神衰竭而死。有一次,他把一只小耗子径直放在猫笼,岂料,那猫不但不吃,还净用舌头舔那只小耗子,朋友似的把猫食叼给小耗子吃。观察两天后,林学明很悲愤,便拽住猫尾巴把这个猫叛徒从窗口扔了出去,然后凌迟处死了小耗子……

  一年多以前我来找林学明玩时,还饶有兴趣地看过几回他这种变态佬式刑罚耗子的过程,但渐渐地就感到很恶心——试想,一个正常人谁会天天摆弄那些毛色灰黑的大老鼠呢?林学明其他方面却是个很正常的人,在银行里是个信贷员,我和我的其他朋友免不了有求于他,以至于我们都忽略或忍耐了他的这种“怪癖”,渐渐地习惯下来。甚至,哪一天当我们找他时见他房间里没有耗子尸体,可能还会有些吃惊……

  在阳台左边的防盗网旁,有一个林学明花一千二百元港币买来的进口镀金大鸟笼子,里面养了一只有猫那么大的灰老鼠。这个老耗子精,虽无“锦衣”,天天也是“玉食”,精肉和高级奶油兼有,使那只大耗子皮毛发亮,身形滚圆滚圆的。如果仔细观察,就可发现这只大耗子的一双小眼睛里充满悲哀和愤懑——毕竟它天天目睹着自己的“主人”对自己的同类惨无人道地杀戮和刑罚。

  林学明这只“宠物”耗子,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字——葛朗台。

  此时,我和葛朗台同样怀着近乎恐怖的好奇心,观看林学明用一只去了针头的注射器把一满筒辣椒水灌进那只倒霉的、四肢被钉住的耗子粉红色的嘴里,听那悲鸣阵阵,看他冷笑嘿嘿。林学明斯文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快乐的表情。“呵呵,死吧,去死吧……”

  

  “好了,咱们该去出去转转了……”一直看到最后一股充满气泡的鲜血从耗子嘴角涌出,我才小心翼翼地向林学明说。

  再温文尔雅好脾气的人,当他在扮演刽子手的角色时也是令人生畏的。

  “唔……”林学明回头看了我近五秒钟,呆呆地。很快,善良的几乎近乎羞涩的微笑在他脸上渐渐绽放开来。杀戮凶徒,立刻又变成了驯良的银行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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