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纳传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第四章 走进自我
《蚊群》(2)
作者 : [美] 杰伊·帕里尼




  在这本小说中,福克纳使用了一种广为人知的写作技巧,我们可以称之为“阿加莎 · 克里斯蒂写法”:一群彼此间毫无关联的人因为某种原因聚到一个封闭的、奇异的场所。在《蚊群》中,每一个人物都是坐着一种叫“诺斯卡”(乔伊斯对于游艇的叫法)的游艇来到那艘游轮的。小说的结构看上去很简单:在引子里,作家介绍了船上的每一个人物,而尾声中,船靠岸了,角色们踏上了各自的旅途,小说由此结束。当然,“结束”这个词似乎不能概括那个很有折中主义精神的群体在船到码头以后的分散:在那之后,书中的三位主要人物(戈登、费尔柴尔得和朱利叶斯 · 考夫曼)去了新奥尔良的红灯区,读者能注意到,福克纳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借鉴了乔伊斯《尤利西斯》“喀耳刻”那一章中的印象主义手法,而小说的主角托利弗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在小说的结尾,托利弗看到一只野猫在一条肮脏的小巷敏捷地奔跑,发出了一声叹息。他自言自语道:“爱情对于猫是那么的容易——只要发出两声噪音就行,成功与否,对它们来说差别不大。”[15]

  这本小说的书名《蚊群》有多重的含义。首先,虽然福克纳并没有在小说中明确地提到蚊子,但庞恰特雷恩湖的游客们无法避免这种可恶的生物的骚扰;其次,嗡嗡的蚊群很像是书中人物的作为:他们向某个人靠近,有机会的话贴上去吸一点血,引起一点微小的愤怒,然后逼近下一个吸引了他们注意力的肉体——安德烈 · 布雷卡斯特恩将这种行为精彩地形容为“欲望的芭蕾”。[16]

   另外,这种恼人的生物同样代表了大自然最不可爱的一面:人类必须与它斗争、将它征服,如果做不到,就只能试着忽视它们。

  《蚊群》的大部分篇幅由对话构成,而这些对话大多是饶舌而无意义的:那是“蚊人”的嗡嗡声。而当福克纳开始抒情描述的时候,小说的文字陡然就带上了一种诗意的激情:

  夕阳下的“诺斯卡”比在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只蔷薇色的海鸥,它静静地蹲在靛青的水面上,在它身后是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森林。男人关上了轰鸣的引擎,把游艇斜斜地靠上了岸,抓住了横杆,稳住了他的小船,在把小船慢慢拖上游艇的时候,他注视着她沾满污泥的腿。[17]

  形象细腻、抒情,也许还有一点想象力——这样的文字无疑是非常动人的。抒情性将在福克纳后期的作品中上升到罕见的高度,但是作家本人更在乎的显然是随心所欲的写作——根据自己的经验,作家给每一棵树、每一只鸟、每一朵花取上名字,描绘着生命的气味、味道和具体的质感。

  福克纳在作品中顽皮地给自己的朋友和熟人画像。那位来自于印第安纳州的费尔柴尔德,正如马克斯

   ·

   普策尔所指出的那样,是“安德森毫无疑问的、全方位的肖像”,而这一人物的塑造基本上让福克纳与安德森之间的裂痕难以弥补。[18]

   而那个高大、强壮、大胡子的雕塑家戈登(作家没有提到他的姓氏)在生机勃勃这一点上与比尔

   ·

   斯普拉特林像极了,不过戈登强烈的异性恋欲望又让两人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差异。穆里埃夫人的侄女帕特里夏 ·

   罗宾,和《士兵的报酬》中的塞西莉一样,是个假小子式的女孩。这个人物也许是新奥尔良和帕斯卡古拉的海伦 ·
中信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