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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走进自我
又一船傻子(5)
作者 : [美] 杰伊·帕里尼




   福克纳也许在那段时期把与海伦的纠葛当做刺激自己写作的动力,尽管他其实并不需要这额外的动力——他有足够的、天生的创作欲望激励自己始终兴致高昂地写作。他在帕斯卡古拉写下了不少反映自己欧洲之行的小说,比如《在那不勒斯离婚》和《寒冷的北风》。在《在那不勒斯离婚》中,他写了一对同性恋爱人——乔治和卡尔。乔治是个肤色黝黑的希腊男人,年龄比较大,而来自美国费城的卡尔是一个18岁的俊秀少年,对于同性和异性都有兴趣。在这个短篇中,福克纳第一次公开地探讨“性差异”这个问题。而《寒冷的北风》中也有关于同性恋的隐语,故事中,两个年轻男子(和斯普拉特林与福克纳一样)在阿尔卑斯山间的村落(和福克纳在给母亲的信中描述的瑞士乡村很像)背包旅行。他在那段时间创作的另外一个优秀的作品是《伊万杰琳》,那是一个关于一个年轻人想要摆脱命运的控制、决定和家里人决裂的故事。(这个人物是《押沙龙,押沙龙!》中的萨德本上校的模糊而不全面的前身。)短篇小说《大人物》也许也在那时有了雏形,一个叫“金鱼眼”的家伙在这个短篇中走进了读者的视野。他在《圣殿》中以强盗/走私贩的身份出现,并强暴了谭波儿

   · 德雷克,而在《大人物》中,他只是一个走私贩,一不小心压死了政客达尔

   · 马丁的女儿。

  当虚构世界中的影像断断续续在作家眼前浮现的时候,福克纳清楚地知道要去控制那些图景,让它们在自己的想象中停留一段时间,直到它们有了丰满的血肉和灵魂。当“金鱼眼”在《圣殿》中出现在强烈的太阳光下时,他的脸色是“怪异的、毫无血色的,好像被闪电击了似的”,整张脸好像一个“被刻上罪恶的印记的罐头”。[11]

   这个可怕人物的原型是孟菲斯一个叫“金鱼眼”庞弗里的强盗,此人的娘娘腔和他的性无能一样出名。福克纳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说过,但是这已经足够作家想象出这个男人黑色的紧身西服内“看上去死了一样的小鸟”,以及他“暴戾的假嗓子”。

  既然无法赢得海伦的芳心,福克纳又将一腔柔情转到了埃斯特尔身上。他知道,埃斯特尔和康奈尔

   ·

   富兰克林的婚姻很不幸福,丈夫不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埃斯特尔为此经常抱怨他。当埃斯特尔再度怀孕时(怀的是马尔科姆),富兰克林不相信那孩子是他的,并以通奸之名把埃斯特尔告上法庭,要求法院判处离婚。这件事到现在还是一个谜。约瑟夫

   · 布洛特纳认为,马尔科姆是富兰克林的亲生儿子;弗雷德里克 ·

   卡尔则指出,虽然埃斯特尔是一个“野性、缺少自控力、会把传统抛到九霄云外的女人”,但是马尔科姆应该不是福克纳的儿子,尽管后者似乎暗示过这一点,并且在埃斯特尔婚姻遭遇问题的那段时间始终和埃斯特尔保持着亲密的,甚至带有占有欲的关系。不管怎么说,福克纳后来确实把马尔科姆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来疼爱。[12]

  

   仲夏时分,福克纳和斯通一家人住在一起。他临时居住的那个房间里有一条坐卧两用长椅、一把藤条椅、一张小小的桌子,桌上摆着一台打字机。福克纳每天都有充分的时间创作,经常坐在屋外的一张帆布椅上,在一棵橄榄树的浓荫下写他的《蚊群》。和海伦

   ·

   贝尔德的关系已经到头了,这点他清楚——海伦已经跟他说了太多次。埃斯特尔显然是他实现爱情更有希望的方向。但和女人相比,他的大部分心思还是放在小说上。福克纳的创作激情在7月间似火燃烧,在8月底的时候,他已经基本完成了这本小说的草稿。[13]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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