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森在《纳什维尔田纳西人》上撰文,认为福克纳“在小说中清晰地表达了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是一个敏感的、善于观察的人,具有将自己和他人的情感客观化表达的能力”。[4]
在《星期六文学评论》中,托马斯 ·
博伊德指出,这本书不适合“一般读者”,它有一种“不自然的陡峭感”,好像作者“竭尽全力地打破了自己和正常世界的联系,然后跃进自己制造的一个深奥的领域”。[5]
而在《皮卡云时报》上,福克纳的朋友约翰 ·
麦克卢尔写下了这样的话:“写这篇评论文章的人觉得,没有哪一位年轻作家,也没有几位知名作家,能够写得像福克纳先生那么好。”[6]
福克纳享受着来自文学界与评论界的赞美,尽管这些书评中也会出现几篇批评的、负面的,但从比例上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士兵的报酬》收获的好评对于福克纳最大的意义是——从今往后,他可以骄傲地称自己为“作家”,而不用感到心虚了。他的编辑把相关的评论整理好寄给他,他转手就寄给他的母亲。莫德小姐渐渐地转变了自己最初的看法,开始觉得《士兵的报酬》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她后来甚至表示,任何人要了解福克纳的文学世界,必须先从这本书读起。
在1926年的冬季和春季,福克纳很多时间都在奥克斯福的家里度过——他必须解决一些在密西西比大学当邮政所长时遗留下的税务问题,也想和老朋友们多聚聚,而埃斯特尔和她的孩子们也是吸引他待在奥克斯福的一个原因。不过他在与埃斯特尔的交往中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毕竟,她那时仍是别人的妻子。何况,福克纳还没有忘情于海伦
· 贝尔德。此时,海伦已经和一个名叫盖伊 ·
莱曼的男人订了婚。海伦的父母对这个男人青睐有加——这是福克纳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的。在1926年的2月(也可能是3月上旬),福克纳给海伦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渴望去爱,但又不得不压制这种渴望的痛楚。信中以伤感和遗憾的语调述说着他虽然不能赢得她的爱,却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的一片痴情。写这封信的福克纳当然已经知道海伦与盖伊
· 莱曼订婚的消息,但他故意没有提到这件令他伤心的事:
好几次想写信给你,但想你可能又搬家了,而我只有你原来的地址。人们说一个人搬三次家以后,就可以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了。不过我现在知道你的新地址了,于是我提起笔给你写信。我是大约在冬天过去之前来新奥尔良的。我不讨厌新奥尔良。我之所以来得少了,是因为我曾经在这座城市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而未来,我不会再感受到那样的快乐了。我记得有那样一个女孩,她有双黄色的眼睛,表情常常很严肃,有时喜欢和人斗嘴,缺乏幽默感。在某天下午,她穿着一身亚麻布的裙子,坐在斯普拉特林房间的阳台上,露出被日光晒得黑黑的腿。她没有想我——哪怕一秒钟。也许她早就决定不想我了。但是管他呢!我会尽快来到有你在的城市,尽管我很忙,在写一本新书。我会写信给出版商,让他寄给你我的上一本书。等我到了,我会在书的扉页上给你签名。[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