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故乡奥克斯福住了没多久,福克纳就对自己的生活环境不满起来,不久就动身前往新奥尔良。他在那座城市的彼得街621号租了个房间,再度和比尔 · 斯普拉特林成为室友。两人共享一个阁楼里的波希米亚式套房,套房有两个小卧室,一个大大的起居室,起居室里随意摆放着斯普拉特林绘画的工具:调色板、颜料管、画架、装亚麻油的瓶子、松脂和大大小小的画笔。福克纳写信告诉母亲,他“不在乎房间的脏乱”,因为那套房子的租金实在非常便宜,而他也已经成功地把一个写字桌挤进了他的小卧室。在那套房子里,福克纳迎来了《士兵的报酬》正式出版的日子——2月25日。他是那么的兴奋,但是,这本书在他的家里和故乡却没有赢得多少好评。莫德小姐觉得这本书是具有诽谤性的,书中和性有关的内容(尽管很隐晦)让她瞠目结舌;这本书也吓住了密西西比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他们甚至拒绝了菲尔
· 斯通的赠书。而默里 ·
福克纳相信自己妻子的评判,自始至终就没有翻过《士兵的报酬》。他宁可专注于赞恩 · 格雷的东西——那才是他喜欢的作家。
而那时候,舍伍德 ·
安德森在犹豫要不要从新奥尔良搬到弗吉尼亚,在那里安度晚年。他与福克纳的关系已经很冷了。尽管两人偶尔还见面,但他们再也不向彼此交付热情。《士兵的报酬》出版后,安德森写了封信给博奈与利夫莱特出版公司的曼尼
·
科姆罗夫,表示自己很高兴看到《纽约时报》给予福克纳《士兵的报酬》的正面评价,但是他却不愿亲自向福克纳表示祝贺。“我非常不喜欢这个人,”安德森在信中写道,“他曾那么卑鄙地对待我,我实在不想亲自写信给他。”
[2]
两人关系之所以转冷,一方面是由于福克纳与斯普拉特林合作的那本《舍伍德 ·
安德森及其他著名的克里奥尔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福克纳渴望创作上的独立,为此他命令自己从那位“文学父亲”的膝盖上爬下来。而安德森对福克纳这一选择的反应,是耸耸肩,说了句“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人”,然后表示“并不在乎”两人的关系是否能维持下去。
尽管和安德森的关系大不如前,斯普拉特林和福克纳还是和安德森的儿子鲍勃 ·
安德森保持着亲密的交往。鲍勃只有十几岁,经常到他们俩的公寓来,和年轻的艺术家和作家们混在一起。有一次,福克纳不知为何激起了鲍勃和斯普拉特林的性欲,他们将福克纳按倒在地,剥光了他的衣服,把他的阴茎涂成绿色,然后把赤身裸体的他扔到法国区的大街上。这一怪异的行为反映出青春期的压抑与焦躁,还表现出一种被酒精点燃的同性恋的熊熊欲望。幸好,这件事并没有传到鲍勃父亲的耳朵里,否则,一定会重重地加深安德森对于那位来自奥克斯福的年轻人的不满。
早春时分,关于《士兵的报酬》的书评陆陆续续浮出水面。《纽约时报书评》的一位匿名评论员发表观点,认为“这本描述了伤痕累累的生命的小说充满了美感与深刻的讽刺性。那里面的人生给人一种古希腊式的感觉。那个场景(垂死的男人回到一个百花盛开的可爱世界,他无法去享受,却又无法不被吸引)揭示出比悲伤更为深刻的主题。小说并没有达到悲剧的高度,但是它无疑已经触到了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隐痛”。[3]
著名的诗人唐纳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