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福克纳进行着对于结束于7年前的那场大战的反思。他在家信中写道:“我走在当年战争发生的地方。战壕已经消失了,但是铁丝网和弹痕四处可见。废弃的坦克在农田上生锈。树木被齐根砍倒。到处都是坟墓。尤其在英国。”
[58]
这些图景让他想象战争发生时的景象。他不停地想象,不断地反思,终于在晚年的时候创作了关于战争的小说《寓言》——福克纳在写这本书的时候野心勃勃,可这本书出版的时候并没有为他赢得期待中的好评。
10月初的时候,对于法国已经有了些许厌倦感的福克纳,乘坐一艘英国的渡轮穿过了英吉利海峡。他很快发现自己爱上了当地的食物(他喜欢牛肉、火腿、羊肉、粗麦面包、斯第尔顿奶酪和英国茶)。他坐火车去了伦敦,见识了那里的浓雾:“那不仅是油腻腻的,还有一种煤烟的味道,比匹兹堡的还要可怕。”
[59]
在游览了伦敦的著名景点之后,福克纳决定重新回到乡村小镇;他前往英格兰东南部,住在便宜的“B&B”旅社里。在福克纳看来,英国的田园“美极了……羊群在长着翠绿的青草的牧场上散步,而那些牧场由红色与黄色的树木隔开……落叶满地”。
[60]英国田园那种诗意的宁谧迷住了福克纳,他感叹道:“难怪约瑟夫 ·
康拉德能在这里写出好书!”而在这里,他本人也再次投入到写作中,经常在吃完早饭到出门散步前那段时间内写出一个短篇,其中的一篇《腿》被收录在他的短篇小说集《马丁诺医生及其他短篇》(1934)中。他也在继续创作《蚊群》,每天几乎能写10页纸。那些文稿因为经常被他塞在帆布背包里而变得皱巴巴的。
福克纳于10月16日回到巴黎,一进门就看到了成堆的家信。他立刻给父亲回信,信中说:“我觉得,我离开我们的蓝山和田野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所以我现在就准备回家。”
[61]
那个时候,博奈与利夫莱特出版公司经过一番考虑,已经同意出版他的《士兵的报酬》。在等待合同寄来的日子里,福克纳继续创作他的小说,在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里写了许多。当出版商的信(包括《士兵的报酬》的预付款——一张200美元的支票)寄到的时候,福克纳决定,自己在欧洲游荡的日子到头了。他决定乘船回纽约,在那里拜访一下他的出版商,然后回故乡奥克斯福。
在12月的第一个礼拜,即将登船返回美国的福克纳总结了一下他在过去那几个月的收获:6个短篇故事,一叠厚厚的关于埃尔默的草稿,完整的《蚊群》的第一章(他当时还在继续创作),他第一本小说和未来两本书的出版合同。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而他对于自己的成就也十分满意。写作的引擎如今已经加快了转速。那列被弗兰纳里
· 奥康纳日后称为“南方快车”的火车,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