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我在法兰西和英格兰见到了许多美丽的村庄,但是毕竟,那比不上我们在郊区的山顶上看到的伍德森山脉,比不上我们庞托托克路边的青松古木,比不上我们在蒙蒙细雨中一路跑过的校园后的那片荒地。
——福克纳写给他父亲的信,1925年10月17日
根据福克纳本人的叙述,舍伍德 · 安德森在答应向自己的出版商推荐《士兵的报酬》时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他本人不通读这部作品。诺埃尔 · 波尔克认为,这可能只是福克纳本人“出于个人目的而说的谎言”,是真是假很难判断。[48]
如果安德森真的说了那样的话,那么可以想见,福克纳在当时一定被深深地伤害了,可纵然这样,他仍旧需要安德森的推荐。福克纳将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文稿(共473页)用棕色的牛皮纸小心地包好,寄往纽约的博奈与利夫莱特出版公司。书稿一寄出,他就有时间去欧洲了。不过,福克纳做事一向拖泥带水。他再次回奥克斯福向家人朋友告别(还从家里拿了笔旅费),然后第三次来到新奥尔良准备赴欧。
菲尔 ·
斯通(一个自我感觉有时过于良好的人)给生活在欧洲的一些重量级作家(包括艾略特、庞德、乔伊斯)写了信,在信中向他们介绍福克纳,而事实上,菲尔跟那些作家从来就没有打过交道。福克纳似乎并不关心那些信是不是有用,他也许压根就没有想去结识那些文坛名流。1925年的7月7日,福克纳和他的旅伴斯普拉特林从新奥尔良的港口踏上了开往意大利热那亚的“西爱维斯”(West
Ivis)号游轮。他的钱包里有他家人给他的旅费(其中还包括祖父给的50美元),他前几个月给多家报纸投稿挣得的钱,以及出发前不久收到的《皮卡云时报》付给他的4篇小特写的30美元稿费。福克纳决定在前往热那亚的旅途中继续写作。
那次航行长达4个星期,不过,在天性外向的比尔 ·
斯普拉特林的陪伴下,福克纳还是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夏季。“在海上很难感觉到孤独。”几个星期后,福克纳在巴黎写下了这样的句子(那是他最终没有完成的小说《埃尔默》中的文字),“20天的时间,轮船推着寂寞的地平线前行,推着另一个后退,腾出一片空间,给一块流动着单调的忧郁的绿色巨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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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8月2日那一天抵达了热那亚,此后便借助自己的双腿和火车(偶尔才搭乘)在意大利和瑞士观光游览。那段时间他给家里人写的信中,字里行间都跳跃着热情。8月7日,福克纳在参观了米兰大教堂后给家里寄了张明信片,上面写道:“这个大教堂!能想象石头做的蕾丝吗?或者凝固住的音乐?而那上面是犬状的怪兽饰,带着法官的红衣主教像,身披盔甲的骑士像,被箭刺穿身体的圣徒像和美丽的、裸体的、明显和天主教没什么关系的希腊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