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可以从《士兵的报酬》中读到自传的元素,可以这样说,福克纳把自己写进了书中的所有人物——他们都是他,又都不是他。对于福克纳来说,梳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联系是很大的麻烦,他以一种哲学上的自觉精神探求自己生命的本质,为此不吝于重压和修正自己的历史——他的角色们也一样。换句话来讲,福克纳的小说就是发生在想象和现实冲突时的修订过程。《士兵的报酬》只是一个开始——书中的人物和事件都可以被看做是福克纳在一个高度个人化的研讨会中的发言。
在书中的所有人物中,洛与福克纳的人生经历最为类似——一个稚气的浪漫主义者,因为突如其来的休战而丧失了亲历战争的机会。但是这并不能说明福克纳笔下的洛就是他完全的“自己”。事实上,福克纳也把自己写成了——至少是下意识地——唐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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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洪,那个在重伤中垂死的老兵。有这样一个证据:马洪在书中经常被比做“猎鹰”(Falcon),而“福克纳”(Faulkner)这个姓就是从苏格兰同音姓氏“Falconer”中变过来的。关于马洪的外形描绘——他的瘦削,他的小手,简直就是福克纳本人的写照。马洪第一次在小说中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豪斯曼的《什罗普郡一少年》:一个年轻的士兵正在死去。丹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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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诺尔认为:“马洪是福克纳关于后维多利亚时代理想化自我的投射——那种理想化自我满足了人们在19世纪对于把自我从肉体中分离、让灵魂像雄鹰一样飞翔于凡俗之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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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又说回来,马洪也可能代表了福克纳希望死去的那一部分自我(就像《喧哗与骚动》中的昆丁 ·
康普生)。在马洪的对照下,洛是天真的,甚至有点傻。而淫荡而古怪的琼斯则代表了福克纳害怕并且不希望自己成为的那种人:一个肮脏的老人,同时具备阴阳两性特征,因为无止尽的贪欲而陷入疯狂的深渊。
从《士兵的报酬》可以看出,年轻的福克纳努力想要梳理个人混乱无序的人生经历,因此将自己的各个侧面投影到文字中;另外(也许),他也通过写这本书排遣了自己的性冲动。他基本上将自己化身为三个人物——马洪、洛和琼斯。三人中,飞行员马洪是“高飞”的,琼斯是被身边人形容成“毛毛虫”的,而有着自戕情结的洛表达了年轻的福克纳渴望自我毁灭的一面。至于马洪博士,那个大部分时间都伫立在花园里的教区长,则代表了那个旧世界——因为那个旧世界无视现代性,福克纳不喜欢它,但同时,它意味着传统的礼仪和温雅的风度,依然强烈地吸引着福克纳。
《士兵的报酬》中的女性则被简单地分为“妓女”和“圣母”两类。塞西莉很像某一个年龄段的埃斯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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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德姆,可爱,有一种吸引人的男孩气,但同时又虚荣,容易激动,以自我为中心。从某种角度来说,塞西莉属于福克纳笔下“欲望型”的女性角色(这一类型包括谭波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