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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镇生活
士兵之家(7)
作者 : [美] 杰伊·帕里尼




  对于比尔来说,这个夏季的一大成果,是他新交了一个好朋友——他的邻居,一个叫卡尔文 · 布朗的英语教授。事实上,布朗是福克纳在春季学期期末赢得的那个作文奖学金(只有区区10美元)的负责人。他看到了年轻的比尔身上的才华,愿意与他一起讨论诗歌和小说。在这位教授的家中,两人共度了许多漫谈文学的长夜,那些谈话让福克纳得到了慰藉与启发。他也喜欢和布朗的两个孩子——卡尔文和罗伯特玩。卡尔文那年才13岁,日后,他这样回忆当年的福克纳:“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不愿意装样子的人。比尔从来不会装得好像‘我们中的一员’,他显然觉得年龄带来的巨大差异是不能被忽略的。他接受自己在我们当中的领导地位,并且用一种智慧——而不是单纯的技巧来实践它。”

   [35]

   这番话也许能够说明,那位被同龄人攻击嘲笑的“不顶事伯爵”,总算找到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人群,并从中收获了真实的好感与尊敬。

  9月开学以后,路易斯 · 吉格兹继续着他对比尔 · 福克纳的攻击。在给《密西西比人》写的一篇文章中,他化名“海勒姆 · 海斯德”写道:“我和瞎吉姆(一个经常在校园四处游荡、被人看成是‘福神’的黑人)、T · J · 塔布和汉尼拔、比尔 · 福克纳和保罗 · 罗杰斯现在都在校园了,我们可以解决一些应该解决的事情。” [36] 然而,比尔 · 福克纳对学业问题和校园纠纷都不怎么在乎。“比尔看上去像一个蹒跚地走着自己的路的人。”布朗教授的妻子莫德这样形容当时的福克纳。[37]

   在她的回忆中,福克纳经常坐在她家的长廊上,目视前方,却看不见路过的人冲着他挥手。他越来越爱去郊区长时间地散步,而与之相应的是,他在课堂里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在那个时候,福克纳突如其来地对戏剧有了浓厚的兴趣。“他当时准备写一个剧本。”一个同学回忆道。他开始阅读大量的现代剧本,谈起萧伯纳的剧作来眉飞色舞。在本 · 沃森、露西 · 萨默维尔等一群朋友的支持下,福克纳组织了一个名为“牵线木偶”的剧团。他们很快开始排演诺曼 · 李 · 斯沃杜特的著名闹剧《小猫的来临》。不过,福克纳对于戏剧的热情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福克纳最终发现,自己无法接受大学生活的狭隘与粗鲁。在11月的中旬,他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选择了辍学。而在那之前,他已经几个星期没有去上课,也没有在“牵线木偶”剧团露过面。几个月以来,他都在创作小说,在他看来,写字的感觉比在大学学习更为真实、更有挑战性,而相比之下,他的教授、朋友和家人对于他的期望,在他的眼里是那么虚无缥缈。“他基本上不是一个学生,”罗伯特 · 佩恩 · 沃伦这样评价,“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学生’。他牢牢地把握着自己,任何事、任何人如果试图阻碍他,结果都注定是失败的。” [38]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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