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人》在发表这一故事的同一期还刊登了福克纳的一首诗——《沙弗》,这个作品或多或少有剽窃史文朋之嫌。又一次,福克纳用他并不擅长的方式倾诉自己,这让他像一个驾驶着别人飞机的飞行员,始终在绝望地寻找着陆点。两个星期以后,他的又一首新诗出现在这本杂志上——《五十年后》。福克纳显然是个对写作非常严肃的人,他对自己充满怀疑,但他决定在写作的道路上逼迫自己勇敢地走下去,而对于外部的世界——那个由兄弟会、舞会、社交登山运动和校园体育构成的世界——他选择了漠不关心。
“兄弟会”这种性质的团体在当时是被学校禁止的,但校园里有几个秘密的兄弟会;也许,正是那种神秘性让它们得以存在。而福克纳似乎没有理由不参与一个叫SAE的兄弟会组织。事实上,参加这类组织是他家族的传统,他的祖父就在“大宅”组织兄弟会的定期集会。福克纳无法避免地——和他的弟弟杰克一起,成为了其中的一名成员。“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杰克当初用这句话劝比尔入会,但比尔很少参加SAE的聚会,对他们组织的活动也提不起兴趣。他真正关心的,自始至终,就是写作——即使他对学校的功课失去了兴趣,即使他很少去课堂上课,他也始终没有停下过手中的笔。比尔对法语课的热情可以说是他在大学学习的一个例外,为了掌握这门语言,他下了不少苦功,阅读许多法国诗人如波德莱尔、兰波、瓦莱里和维庸的原文作品;最后一位诗人维庸和福克纳一样,也是史文朋的爱慕者,福克纳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开始对维庸感兴趣的。
那段时期,福克纳又遭遇到一个打击:学校文学社团拒绝接受他为会员。他们给出的解释是,那都是福克纳自己的错,他“老是摆着一副臭架子”。这位“不顶事伯爵”嘲笑身边的每个人,自以为了不起,穿着方式令人难以接受:总是穿着裁缝精心缝制的上衣,英式的斜纹长裤,肘部打着皮革补丁,打着五彩缤纷的丝质领带。为了给自己置备一套又一套华丽的行头,福克纳在当地一家专门出售绅士服装的“海勒”店欠了很大一笔钱。(为了替儿子还这些账,莫德小姐不得不卖掉她部分最好的珠宝——当这一行为被发现的时候,福克纳家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