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纳传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章 小镇生活
士兵之家(3)
作者 : [美] 杰伊·帕里尼




  在从多伦多回到家乡的第二年,福克纳不怎么写作,只零星写了一些诗歌,其中,一篇模仿法国诗人马拉美的排偶体长诗《牧神午后》,被《新共和》杂志登在1919年8月6日的刊物上——那是福克纳在全国性的刊物上发表的第一篇作品。那段时期,比尔常去克拉克斯代尔、新奥尔良或孟菲斯住上几个礼拜。不过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待在奥克斯福的家里,读书,做白日梦,和家人、朋友聊天。偶尔出趟门,他会去学校打高尔夫,不过打得很臭。他经常去奥尔德姆家,希望能了解到埃斯特尔的最新情况。在她家人的描述中,生活在夏威夷的埃斯特尔过着公主一样的日子,有4个仆人听她使唤。她还有一个奶妈来帮她照顾刚生下的女儿梅尔维那 · 维多利亚。福克纳对于埃斯特尔依然无法忘情。她重重地伤害了他,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过什么——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但是她对于他意味着太多的东西:一个理想化的女性,一个他无法触及的社会阶层。事实是,那时的比尔仍旧无法与人平心静气地讨论埃斯特尔。

  默里现在已经放弃了比尔——那个兴趣和自己如此不同的儿子。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只剩下礼貌的敷衍;默里只有在喝醉以后才会偶尔跟比尔说几句话,建议他考虑一下找工作的问题。而莫德小姐则痴心地卫护着比尔。她将母爱倾泻在他身上,保证他的衣服永远是干净整洁的,他的口袋里永远有足够多的钱。不过她也同样希望儿子能够融入正常的社会体系。当有消息传来说密西西比会录取复员的老兵做“特殊学员”的时候,她鼓励比尔去试一下。

  比尔一开始不同意,但在秋季学期来临前接受了母亲的提议。也许那个时候,他对于声色犬马的生活有些厌倦了。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在克拉克斯代尔的“雷诺之家”和孟菲斯的扑克桌上鬼混了一个夏天的福克纳,在1919年9月19日成为了一名大学生。作为一名“特殊学员”,他可以通过选修适当的课程来获取学位,但是比尔似乎从来就没有过拿文凭的念头。他只选择上自己感兴趣的课程——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法语在福克纳日后的生活中十分有用,让他在巴黎度过了许多愉快的时光。)刚进大学校园的他是个用功而勤奋的学生。

  几乎所有的人都发现了福克纳在注意力集中时爆发出的惊人力量。在家里,他站在壁炉前阅读,对弟弟们近在咫尺地议论家务事充耳不闻;用早餐时,只要手里有一本书,他就仿佛听不见碗碟的响声和周围人的谈话。他如莫德所形容的那样“迷失在思想中”。奥克斯福的居民对他经常视而不见地与路人擦身而过感到奇怪,把他的行为解释为一种粗鲁和傲慢。事实上,那很可能只是因为福克纳是个害羞的人——害羞可以说是福克纳最为显著的性格特点,他会故意表现得莽撞或高傲来掩饰这一天性。在同学的眼中,比尔是个天性冷漠的人。“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很怪,”福克纳当年的一个同班同学说,“他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从不和同学们黏在一起。”而另一位同学则回忆起当年一堂讨论《奥赛罗》的课,在课上,老师念完一段著名的章节后发问:“福克纳先生,当莎士比亚安排奥赛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福克纳回答道:“我怎么会知道?那是400多年发生的事情,我当时又不在场!” [33]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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