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 · 马洪，可怜的家伙，他的回家没有引起超过九天的热情。
——福克纳，《士兵的报酬》
一列火车载着福克纳回到了孟菲斯，踏上站台的他身穿一身英国军官服，右肩斜垮武装带，披着饰有飞行胸章的大衣。根据约翰西的回忆，“比尔戴着一顶被我们称为‘海外军帽’的帽子，那是种式样很滑稽、我们一看就知道那人在国外当过兵的帽子。他还夹着根英式短手杖，大衣看上去皱巴巴的。”
［32］ （与此同时，在芝加哥郊区美丽的橡树园，欧内斯特 ·
海明威从欧洲战场凯旋。他穿着件自制的、式样潇洒的制服，脚登皮靴，戴一顶时髦的帽子。海明威关于自己在意大利战斗经历的小说，很大程度上来说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知名度而写的，但是他名副其实地在战争中负过伤——那是他在法国当救护车司机时遭遇的。）福克纳的弟弟同样注意到他的哥哥走起路来有一点跛，而且这一点在以后的几个月越来越严重了。在那个时代，身带伤残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即使是伪装的伤残。
复员回家的福克纳很快陷入了苦闷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和在一战中负伤、此刻正躺在法国医院康复的弟弟抗衡。（杰克直到1919年3月11日才回到美国，此后又花了很长时间在密西西比诺福克的美国海军医院疗养。）可怜的比尔编造了一个又一个的非战争故事，来为他矫揉造作、华而不实的着装和举止开脱。他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大人物，一个做出了很大牺牲的人物，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尽管他的实际情况是：22岁，无业，还和学生一样与父母同住，晚饭的时候与全家人一起在饭桌边吃饭。（与此同时，海明威离开家乡，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橡树园。）福克纳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并且坚信他的这一判断是正确的。除了尊敬，他不愿从身边人那里获得任何别的感情，而他的父母没有兴趣就这一点与他进行争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