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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镇生活
战争的谎言(4)
作者 : [美] 杰伊·帕里尼




  福克纳在凯彻姆学校接受了几个星期的基础训练后,被调到位于多伦多市西部的朗兰奇训练营。在那里,他接受了几个月比较严酷的军事训练,内容包括军事操练,行军,了解军事纪律和传统,熟悉飞行导航系统,记住飞机的各个部件和学习空气动力学等。这批新兵亲手接触到飞机的时间并不多,他们要等到军事航校(设于多伦多大学韦克列夫学院)把那些枯燥的理论课程上完后,才能正式上飞行课。

  福克纳一有空就给母亲和弟弟们写信。在信中,他夸大、美化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编造一些事迹,以便让收到信的家人在小镇上有炫耀的资本。7月9日,他给莫德小姐写了封“隐约其辞”的信,内容如下:

  昨天,当我从韦尔斯利长官那里接过我的护照时,他说,飞行员分两种:机长和军士级飞行员,如果你不能通过旋转椅测试,你连任何一种飞行员都当不上,只能做一个炮手。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挑战吗?他那样热切地注视着我,让我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了“是”,于是他把我编进了“A”班。

  我不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于是就询问了一个军士级飞行员。他告诉我,那意味着我被皇家空军推荐进了一个培训军官飞行员的集体。因此,我现在要做的是防止自己在旋转椅测试中晕眩。当然,我这人不太容易犯晕。[21]

  他善于幻想以及幽默的天赋是惊人的。他这样形容加拿大国旗:“那里面有一片枫叶——一片有生命的叶子,当它颜色转红的时候,显得很可爱。”

   [22]

   在一些家信中,他把自己描绘得比现实中厉害很多。比如,在一封写给杰克的信中,他声称自己把一个讨厌的军官先是用毯子卷起来,然后抛进了安大略湖。福克纳的体形和天生的被动性(他喜欢观看而不是参与此类行动)让他吹嘘的这一野蛮行径缺乏起码的可信度。

  他在伙伴间传播英国式优雅生活的美妙:他说自己曾经常和一群绅士和女士去野外猎杀狐狸。(有趣的是,在生命中最后的几年,生活在弗吉尼亚州的他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在猎杀狐狸上。)他吹嘘自己在一个和耶鲁差不多好的大学里接受教育,将耶鲁—哈佛赛舟活动以及他从耶鲁学生那里听说过的校园逸事移花接木到“他的”大学和同学身上。福克纳的谎撒得很妙,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当他讲述一个似是而非的故事时,人们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选择去相信。事实上,福克纳编故事的能力在多伦多大大增强,与此同时,他还成功地塑造出了一个有身份、有尊严的自己。从表面上来看,他只是在吹牛、瞎编、胡闹,但其实,他是在给自己雕刻面具,一个又一个的面具,在自我塑造这一点上,他比他的大部分同龄人走得都要远。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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