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纳生活的世界距离当时让数以百万计的欧洲士兵前赴后继的“西部战场”非常遥远。奥克斯福仿佛是一个被时代遗忘了的岛屿,不过那里的人仍然能够了解到有关一战的消息。《奥克斯福之鹰》经常会报道一战的战事新闻,比利和他的弟弟们在那段日子的一个固定节目,是在夜半时分聚在卧室里,摊开一张欧洲地图,结合报纸上的报道热火朝天地讨论最新的战情。比起《奥克斯福之鹰》来,他们更喜欢孟菲斯的报纸上更为详细的报道。随着他们对战争兴趣的不断升级,几个男孩的心里都涌动着一种渴望成为英雄的激情,尤其渴望像空军飞行员一样体验那种不可一世的速度感;他们想象着在法国和比利时的上空飞翔,心里念叨着那几个因为战争而充满传奇色彩的人名:保尔、殷麦曼、博尔克、盖内默、兰伯特、吕克、里克恩拜克和比肖。“我一直在等待,在准备,希望能在足够成熟、足够自由的那一天去法国,成为又一个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福克纳在日后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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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在银行里的工作很不上心,他没有把心思放在银行的生意上,而是专注于写诗、写小说。他以一种颇为自信的态度与埃斯特尔(埃斯特尔1915年从玛丽鲍尔温学院回到奥克斯福,作为“特别学生”在密西西比大学上学)保持着交往,经常带她去镇中心广场吃冰激凌圣代,陪她在校园舞会上跳舞。他还和一群大学生成了朋友,其中一个叫本 · 沃森,这位来自密西西比格林维尔的16岁大学新生因其女性化的美丽(丝一般光泽的金发,碧蓝的眼睛,柔弱的身躯)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比利的注意。在1962年,福克纳逝世前不久,沃森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福克纳的情景,他说,当时的福克纳是个“矮小、瘦弱的家伙”,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法兰绒裤,一件有点邋遢的夹克衫和一双看上去很笨重的棕色皮鞋”,“他的眼珠呈深深的褐色,眼睛的形状有点像杏仁,目光看上去很有洞察力。他的鼻子是典型的鹰钩鼻。”福克纳当天随身带着一本英国诗人豪斯曼的《什罗普郡一少年》,并即兴地背诵了其中几段给沃森听,给后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爱诗歌的人!”[13]
比利将沃森带入自己的朋友圈,介绍他认识菲尔 · 斯通和埃斯特尔。他像菲尔指导他一样成了沃森的文学导师,在密西西比大学的希腊式的学生宿舍里,比利与沃森长时间地促膝长谈,度过了许多愉快的夜晚。两个风华正茂的文学青年分享他们成为诗人的梦想,模仿叶芝、史文朋、豪斯曼的风格进行文学创作,彼此赏析,同学共进。 |